“绿光!好多!速度太快了!”风系少年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指向那片被浓稠黑暗和扭曲藤蔓笼罩的遗迹深处。
刀疤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冰水浇透。绿光?魔化兽?还是遗迹里更诡异的东西?!刚因陈观气息稍稳而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死亡的阴霾覆盖。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截断裂的钢筋,钢筋断口参差,在微弱的火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抄家伙!!”刀疤的吼声如同受伤孤狼的咆哮,瞬间撕碎了废墟的寂静,“火崽子,给老子照过去!土崽子,立墙!所有人,护住大人和囡囡!柱子,顶前面!”
“吼!”柱子一声低吼,巨大的身躯如同磐石般挡在盘膝而坐的陈观和妇人怀里的囡囡前方。土黄色的光芒在他体表流转,虽然远不如全盛时期,却透着一股决绝。几个土系青年脸色煞白,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们嘶吼着将双手狠狠按向地面,土黄光芒拼命闪烁。地面隆隆震动,碎石和泥土被强行拉扯,在人群前方、尤其是陈观所在的位置,仓促垒起一道不到半人高、歪歪扭扭的土墙。墙身颤抖,布满裂痕,脆弱得让人心慌。
“火!快!”刀疤再次咆哮。
几个火系少年牙关紧咬,掌心火苗“呼”地一声窜起,比之前明亮了许多,带着一种透支般的惨白。几道火光猛地射向风系少年所指的方向。
跳跃的火光刺破黑暗,勉强勾勒出那片区域的轮廓。
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不是零星的绿光,而是一片移动的、散发着幽绿荧光的潮水!密密麻麻,数之不尽!它们攀附在扭曲虬结的巨大藤蔓上,在倒塌的巨石间跳跃,如同无数从地狱爬出的萤火虫,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片残存的废墟涌来!
离得近了,火光终于照亮了它们的本体!
那是一种拳头大小、形态极其怪异的生物。主体像放大了无数倍的狼蛛,八条覆盖着黑色刚毛的长腿支撑着臃肿的、布满绿色粘液的腹部。腹部中央,一颗巨大的、如同腐烂果核般的幽绿独眼死死地瞪着前方,散发着冰冷、贪婪的恶意。它们的口器不是昆虫的钳颚,而是如同绞肉机般旋转的、布满细密利齿的环状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低鸣。
“草!什么鬼东西!”赵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半截木棍当啷掉地。
“藤妖!是遗迹藤蔓里寄生的魔物!以前只有零星几个!怎么会这么多!”一个曾在遗迹外围探索过的幸存者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嗡嗡嗡——!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低鸣汇成一片,如同死神的催命曲,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最前面的几十只藤妖已经冲到了火光照耀的边缘,它们那巨大的幽绿独眼锁定了火光下鲜活的血肉,口器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猛地从藤蔓或石头上弹射而起,如同密集的绿色炮弹,直扑人群!
“挡住!给老子挡住!”刀疤目眦欲裂,根本来不及多想,手中的断钢筋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一只凌空扑来的藤妖!
砰!
钢筋砸在藤妖臃肿的腹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绿色的粘液飞溅,带着刺鼻的腥臭味。那藤妖被砸得倒飞出去,腹部凹陷,但那只幽绿的独眼依旧死死盯着刀疤,口器疯狂旋转,竟然没死透!
“妈的,好硬!”刀疤手臂被震得发麻,心头更沉。
几乎同时!
噗嗤!噗嗤!
啊——!
惨叫声骤然响起!
几只藤妖成功突破了仓促的火力网和土墙的缝隙,扑进了人群外围!一个动作稍慢的幸存者被一只藤妖直接扑在脸上!旋转的口器瞬间咬合,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那人的头颅如同被丢进了绞肉机,血肉混合着骨渣在幽绿荧光中爆开!
另一只藤妖扑在一个妇人手臂上,旋转的利齿如同电锯,瞬间就撕下了一大块血肉,深可见骨!妇人痛得满地打滚。
“滚开!”柱子怒吼,巨大的拳头带着土黄色光芒狠狠砸下,将一只扑向陈观方向的藤妖直接砸进了地面,绿色的汁液和破碎的甲壳四溅。但他巨大的目标也吸引了更多藤妖的注意,数道幽绿光影如同毒蛇般射向他!
“火!烧它们!烧啊!”刀疤一边用钢筋格挡开一只扑来的藤妖,一边对着那几个火系少年嘶吼。
火系少年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听到吼声才如梦初醒。他们拼命压榨着体内那点可怜的能量,掌心火苗再次暴涨,凝聚成几颗拳头大小、颜色惨白的火球,带着灼热的气浪砸向藤妖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
火球炸开,炽热的火焰暂时吞噬了七八只藤妖。被直接命中的藤妖发出尖锐的嘶鸣,在火焰中扭曲挣扎,很快化为焦炭。但更多的藤妖只是被火焰燎到,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动作微微一滞,那幽绿的独眼更加凶戾,悍不畏死地继续扑上!火焰似乎并不能完全克制它们坚硬的甲壳和粘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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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墙!加厚!堵住缺口!”柱子一边挥拳击飞藤妖,一边对着那几个摇摇欲坠的土系青年狂吼。一个青年脸色惨白,嘴角溢血,显然是透支过度,但他依旧嘶吼着,将双手再次按在土墙上,土黄光芒艰难闪烁,试图弥合被藤妖撞出的缺口。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幽绿的荧光狂潮与微弱的火光、土黄光芒疯狂碰撞!
钢筋挥舞的呼啸!石块砸落的闷响!藤妖口器旋转的嗡鸣!火焰燃烧的噼啪!还有人类绝望的怒吼、凄厉的惨叫、伤者的哀嚎……在废墟之上交织成一曲残酷血腥的死亡交响乐!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或是被藤妖扑倒撕碎,或是被同伴慌乱挥舞的“武器”误伤。土墙在藤妖悍不畏死的撞击下不断崩塌,又被土系青年用命去填补。火系少年们的脸色越来越白,掌心的火苗越来越微弱。柱子庞大的身躯成了藤妖重点攻击的目标,他身上已经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破烂的衣衫,动作也明显迟缓下来。刀疤更是浑身浴血,肋下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勒紧的布条,每一次挥舞钢筋都牵动着伤口,痛得他眼前发黑。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死死缠住了每个人的心脏。这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秩序和人墙,在无穷无尽的藤妖狂潮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疤哥!顶不住了!”一个土系青年带着哭腔嘶喊,他的一条手臂无力地垂下,显然已经骨折。
“火…火没了…”一个火系少年瘫倒在地,掌心只剩下一缕青烟,脸色灰败。
赵四抱头缩在一块石头后面,看着外面血肉横飞的景象,吓得浑身筛糠。
刀疤用钢筋格开一只扑向面门的藤妖,反手一拳砸碎另一只,腥臭的绿色粘液溅了他一脸。他环顾四周,残存的三十多人几乎人人带伤,土墙只剩几个摇摇欲坠的土包,火系彻底哑火,柱子步履蹒跚,自己也是强弩之末…
完了吗?
真的要死在这鬼地方,成为这些恶心虫子的口粮?
一股狂暴的不甘和戾气猛地冲上刀疤头顶!他猛地看向依旧盘膝坐在后方,对外界惨烈厮杀恍若未闻的陈观。大人…大人还在!囡囡还在!
“柱子!”刀疤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疯狂,“带大人和囡囡!走!老子给你们断后!能走一个是一个!”
柱子闻言,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颤,虎目瞬间赤红:“放屁!要死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