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深浑身冰冷。玉玺悬浮在他身前,金芒在弥漫的妖气与深渊威压下摇曳不定。他感到脚下大地的脉动正被那些巨型的"根须"疯狂抽吸、掠夺!一股源自地脉深处的、如同母体垂死般的哀鸣顺着龙气连接冲击着他的魂魄!眉心烙印滚烫,姑姑那点被吞噬的火苗感应……在哀鸣中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深儿……"周太后抱紧他,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
朱见深推开母后。小小的身体在金芒中挺直,沾满血污的衮服无风自动。他抬起手,不是指向殿外炼狱,也不是指向惊疑不定的妖物和王振,而是……再次按向悬浮的玉玺!
这一次,玉玺没有轰鸣下砸。它安静地悬浮着,金芒内敛。朱见深闭上眼,眉心金红烙印光芒流转,与玉玺之间形成一道微妙的共鸣。他稚嫩的声音穿透殿宇的崩塌声和宫墙外的惨嚎,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朕的子民……"
声音不高,却仿佛直接敲在灵魂深处。奔逃的群臣脚步一滞,丹墀下哭泣的老臣抬起泪眼。
"举起……你们的灯!"
**钟山深渊。裂隙边缘。**
焦黑的泥浆硬壳彻底崩碎。新生的躯体立于翻涌的暗金脓液之上。苍白的皮肤流淌着金属冷光,左半身龙鳞如甲,右半身玄黑如夜。眉心菱形晶体燃烧着幽暗金焰。
她——或者说它——缓缓抬起完美非人的手掌。指尖,那缕属于朱镜静的金红火苗微弱地跳跃着,如同被囚禁的萤火。
"守护……"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从它唇间吐出,带着一丝解剖般的兴味,"无用的执念。"指尖微拢,火苗被幽暗金焰包裹,挣扎更烈。
突然,它动作一顿。菱形晶体转向金陵城方向。"灯?"它感知到无数微弱却清晰的光点,如同黑暗中的星火,在金陵城中亮起。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流星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撕裂粘稠的暗金云气,自崩塌的孝陵方向,直坠深渊裂隙!流星核心,是顾青词燃烧的身影!她左颊脖颈的金鳞已完全晶化,如同破碎的琉璃面具,仅存的右眼死死锁定深渊中心那新生的躯体,手中半截断剑拖曳出撕裂空间的青芒!
"镜静——!"
嘶吼声被深渊的咆哮吞没。断剑青芒暴涨,化作一道开天巨刃,斩向那托着火苗的手!
幽暗金焰自菱形晶体喷薄而出!瞬间形成吞噬光线的屏障!
青与暗金对撞的刹那!
整个深渊裂隙猛地向内塌缩!时间仿佛凝固!唯有那缕被囚禁的金红火苗,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中,挣脱了幽暗金焰的束缚,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火苗的光,映亮了新生躯体那双冰冷眼眸的最深处。一丝极细微的、属于"朱镜静"的茫然涟漪,在那片非人的幽暗中……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