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魂魄好像无法承受在碎散。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里的画面重新化开。
雪白和泥泞交织,雪粒子还在下,流民哭喊成一片,朝顾烨城涌去,都是脏兮兮的棉服,这是冬天,这就是不久前的场景,顾烨城在马上,所有人都朝他伸出手。
暗沉沉的画面只有黑白两色,恍若诡异的地府,野鬼们在哭泣,在乞求。求求了,给他们一点食物吧,他们手掌向上,不停在索要。
虚空里的顾烨城,紧盯画面的视线狂飞,他在急速寻找他。
凡心是不一样的,他一定是不一样的,他一定能看到他!!
忽然,顾烨城飞驰的视线急刹,怔停在一个手掌向下的泥手,手的主人是一个少年,他脏兮兮的看不清五官,跟其他流民并没有不同。
可是不一样!他的手掌是向下的!!
少年脏兮兮的黑色衣袍,顾烨城焦急的仔细辨认着,那普通的黑衣布料上,用黑丝线讲究的绣出栀子花,浸泡了泥水,发不出丝线原有的光芒。
顾烨城眼眶剧痛,他能认出来,那是他的衣袍,他十六岁时的衣袍,小了太多,没有带去边沙,留在了家里,他的西厢房衣柜里。
眼神弥漫期艾悲苍,顾烨城注视着徐凡心的一举一动。
少年动了,他急切的爬起身,右脚被木板固定着,跛着脚在淤泥中趔趄着行走,他跟其他人一样,向飞到天空的顾烨城伸出污泥遍布的手。
他果然是不一样。其他人全部手掌向上,是为索取果腹的食物,他手掌向下,是在索要,让他思念成殇的哥哥!
哀鸿遍野的嘈杂中,有声音传来,是徐凡心的声音
徐凡心“哥哥!哥哥!哥哥!......”
声声和血悲泣,那是哥哥啊,七百九十多个日日夜夜的生离,如今近在咫尺,却像远在天涯,他这个残疾的跛子,拼了命也追赶不上。
人群疯狂的向食物涌去,徐凡心逆流而上,颠簸着拼命去追逐天上那个越飞越远的人,哭喊声被疯狂尖叫的人群淹没。
徐凡心被人流冲倒在地,又很快爬起,他伸出双手,朝着哥哥的方向尽力却无力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