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书中的世界,他又回来了?
这个认知刚浮现,胸口便是一阵难以抑制的翻江倒海,一股熟悉的腥甜灼热之物直冲喉头。
林淡眉头紧蹙,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只勉强撑起一点,便“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淤血!
这血的颜色,与昨日宫中鲜红刺目的血截然不同,是沉滞的、接近黑褐色的!吐出来后,他像是耗尽了刚刚积聚起的全部力气,身体一软,再次向后倒去,眼帘也无力地合上。
“老爷/夫君/林大人!”惊呼声四起。
刚刚觉得自己从鬼门关抢回一条命的孙一帆,那颗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不要啊!林大人!您可不能刚醒就又……他几乎是扑到床边,手指颤抖着再次搭上林淡的腕脉。
屋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在孙一帆脸上,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宣判。
孙一帆闭目凝神,指尖传来的脉象,让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缓缓地、一丝丝地松弛下来。
他长长地、带着劫后余生般颤抖地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看向紧张万分的江挽澜,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肯定:“夫人放心!林大人把积郁在胸中的污血吐出来了!脉象虽仍虚弱,但已无方才那断绝之象,反而比之前通畅了些许!没有性命之忧了!只要接下来精心调养,固本培元,定能慢慢好起来!”
江挽澜怔怔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她几乎要瘫倒在地,被旁边的崔釉棠和丫鬟死死扶住。
她看着床上再次昏迷、但脸色似乎真的不再那么死灰的丈夫,又哭又笑,不住地对孙一帆点头:“谢谢……谢谢孙大人……谢谢……”
孙一帆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这才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但他不敢松懈,示意副手和吏目小心照看,自己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准备亲自去外间查看新煎的药,并重新调整方剂。
他刚走出正房门,来到廊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皇上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这里,夏守忠和萧承炯垂首立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