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砖雕异状

慕容澈的视线,如同被钉子钉在了掌柜的手腕上。

那个印记,不是胎记。

它更像一个用滚烫烙铁印上去的疤痕。

砖雕的纹路,清晰到每一根扭曲的鹤羽都纤毫毕现。

而那仙鹤的眼睛,是两个深陷的、焦黑的孔洞。

掌柜似乎毫无察觉。

他揉了揉眼睛,转身回到柜台后,继续用一块脏污的抹布,擦拭着本就干净的桌面,动作重复,神情空洞。

叶清瑶的眉头紧锁。

“他好像……忘记了昨晚的一切。”

“不止是忘记。”

慕容澈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

“他的一部分,被留在了昨晚。”

两人走出客栈。

白天的八坊十三巷,比夜晚更加诡异。

巷子里有了人。

他们从各自的屋里走出来,扫地的,开铺的,挑水的。

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却又不像在做事。

他们的动作迟缓,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只剩下肉体的本能在驱动。

街上没有交谈声。

没有叫卖声。

甚至没有脚步声。

只有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水桶晃动的哐当声。

这些声音汇集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比死寂更令人心悸的嘈杂。

慕容澈抬起头。

他看向那些墙壁上的砖雕。

阳光下,那些扭曲的形态看得更加清楚。

《松鹤延年》里的仙鹤,脖颈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拧向后方,尖喙刺入了自己的脊背。

《鲤鱼跃龙门》中的龙门,变成了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

而那条奋力跳跃的鲤鱼,全身的鳞片都已脱落,化作一只只流着血泪的眼睛,绝望地望向天空。

每一幅砖雕,都从吉祥的祝愿,变成了恶毒的诅咒。

慕容澈拦住一个路过的妇人。

他指了指墙上那幅狰狞的鲤鱼。

“大嫂,这墙上的雕花,何时变成这样的?”

妇人缓缓地转过头。

她的目光,空洞地穿过慕容澈,落在后面的墙壁上。

她看了很久。

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水般的茫然。

“一直……就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