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义却不信,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手段,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决定?”
林稚鱼不怒反笑:“父亲,您和母亲成婚十八载,向来相敬如宾。可扪心自问,你为她做过些什么?”
林守义一滞。
林稚鱼的眸光,却冷了下来。
“母亲待你仁至义尽,而你却贪恋官位,视妻子如敝屣,引以为耻。如今见她选择离开,又不甘失去,恕难从命!”
林守义顿时恼羞成怒,抬手便要给她一个耳光。
“放肆!”
手腕却被她一把捉住。
她用力将他甩开,挺直腰身,居高临下地直视着他。
“林守义,你怕是忘了如今的我可是当朝左相,不再是当年的稚鱼,不再是你一声令下就能任你摆弄的蝼蚁。你是想要以下犯上吗?”
“你这逆女!”林守义面孔扭曲,恨声道。
林稚鱼目光毫无波澜,声如寒冰。
“母亲已经和您和离,从此以后,我们不再是一家人。若你再纠缠不休,休怪我不念父女之情。”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离开。
林守义却一把又拽住了她。
他双目通红,死死盯着她,满腔的怒火,不知为何竟化作了一股委屈。
他一把年纪,竟当着女儿的面,老泪纵横。
“稚鱼,我的好女儿!为父知错了!为父真的知错了!”
他拉着林稚鱼的袖子,哭诉道。
“我……我已决定,明日就将那张氏打发到庄子上去!永不许她再回京!”
“你……你快修书给你母亲,劝她回来!我们一家人,重新团圆,好不好?”
林稚鱼看着她这副涕泪横流的模样,只觉得恶心。
她用力甩开林守义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父亲。”
“事到如今,您想的,仍是您的脸面,您的官声,您在同僚面前的体统。”
“您何曾,真心悔过?”
林守义愣住了。
“母亲她,前半生被困于那座宅院,为你操持家务,为你孝敬长辈,为你管教子女,为你应酬亲眷。她做得够多了,也够好了。”
“如今,她好不容易能挣脱牢笼,得遇知己,去寻她自己真正心中所爱之事,去过她自己想过的日子……”
林稚鱼的眼眶也红了。
“我为什么要劝她回来?”
“回来再入那座吃人的牢笼吗?”
“回来再看您的脸色,伺候您的起居,忍受您的冷漠和您那妾室的挑衅吗?!”
“父亲,您错了。”
林稚鱼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我支持母亲。我为她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