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西凉的船,已经备好了。”
无隅闻言,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露出一丝苦笑。
“替我,多谢小师妹。”
船行于冰冷的江面,破开薄冰,一路向西。
船舱里,炭火烧得正旺。
安谈砚和魏然身上的伤,都已包扎妥当。
他们看着气定神闲的无隅,心中充满了好奇。
“无隅先生,”魏然忍不住问,“您的那位小师妹,究竟是何方神圣?”
安谈砚也看着他。
“她竟能算到我们会绕道北境,还派了如此精锐的人手来接应。”
无隅只是笑了笑,卖了个关子。
“其实,你们都见过她。”
安谈砚心中一动,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是夏昭斓吗?”
无隅端起茶杯,笑而不语。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安谈砚却已认定,就是她。
他望着茫茫江面,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只是此刻的安谈砚并不知道。
此“夏昭斓”,非彼夏昭斓。
京城的雪化了又落,落了又化。
路上的积雪被车马碾成泥泞,又被新雪覆盖。
丁兴满门抄斩的日子,到了。
菜市口人头攒动,百姓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丁兴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刽子手押解着,穿过攒动的人群。
他头发散乱,囚服上满是血污,眼神空洞,早已没了往日的官威。
“就是他!草菅人命的狗官!”
“我儿就是被他屈打成招,死在牢里的!”
人群中,不知谁先扔出了一颗烂菜叶,接着便是石子、泥块,雨点般砸向丁兴。
丁兴面如死灰,嘴里塞着破布,呜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群一角,有个不起眼的茶摊。
李阳歌坐在摊前,素衣罩身,面前放着一张古旧的瑶琴。
她低垂着眉眼,纤长的手指拨动琴弦。
铮然一声。
曲调悲凉而肃杀。
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雪地里哭嚎。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听着这悲悯的曲调,许多人竟也跟着落下泪来。
曲名《广陵散》。
聂政刺韩傀之曲。
琴音穿过鼎沸人声,清晰地传入丁兴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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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个弹琴的女子。
那双眼睛,他见过。
像极了当年被他逼得投井自尽的李家媳妇。
丁兴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她!
是来索命的!
午时三刻已到。
监斩官的令牌重重掷下。
“斩!”
刀光一闪,血溅三尺。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雪地里,沾满了污泥。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琴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