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抢风头,只是在话题僵持时巧妙地抛出一两个引子,让众人豁然开朗。
“《前朝兴亡论》固然精妙,但只谈天时,不谈人事,未免偏颇。”
“敢问诸君,若民心不向,纵有天时,江山可能稳固?”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从诗词歌赋谈到民生疾苦,批评时政,十分畅快。
而裴惊梧更是光芒四射。
无论旁人引经据典,还是提出刁钻问题,他总能从容应对,出口成章。
偶尔点拨一二,便如春风化雨,令人豁然开朗。
一场文会下来,所有人都被他的才学和胸襟,彻底折服。
“裴探花”之名,不再只是一个冰冷的头衔,而是成了京城寒士圈中,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文会,就这么定了下来。
每隔七日,一次。
参与的人,越来越多。
从最初的几人,到后来的几十人。
一股新的力量,在所有人都没察觉到的地方,野蛮生长。
冯府,书房内。
钱松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汇报着。
“大人,那裴惊梧……非但没被压垮,反而在翰林院拉拢了一帮穷酸!”
“还在外面搞什么文会,声势……声势不小!”
坐在一旁的冯安,气得一拍桌子。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一个毛头小子,竟让他翻了天了!”
上首坐着的冯典,却异常平静。
他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盖,斥责冯安。
“急什么?这么点城府都没有。”
“跳梁小丑,不成气候。”
“让他跳,站得高一些。摔下来,才够疼。”
太和殿中,众人循着声音回头。
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御史队列缓步走出。
正是御史大夫张秉文。
御史台资格最老,也最固执的老御史。
他从不站队,也从不拉帮结派。
这几年,随着温明谦对林石诣沈传师越来越信任,裴文坚、夏钲、张秉文等人在朝中越发艰难。
张秉文已经很久没有弹劾任何官员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就被磨平了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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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秉文走到大殿中央,跪了下来。
“陛下。”
“老臣在御史台,待了三十年。”
“三十年来,见过热血的,见过谄媚的,见过明哲保身的。”
“顾御史年轻气盛,或许有之。”
“但他这颗心,为国为民之心,老臣看得清楚。”
“若今日,一个御史,因弹劾贪墨而获罪。”
“那今后,这满朝文武,谁还敢为陛下监察天下?”
“这御史台,干脆改成歌功颂德台算了!”
“恳请陛下明察,勿要寒了天下忠良之心!”
林石诣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几位素来有些风骨的清流官员,对视一眼,也站了出来。
“臣,附议张大人所言!”
“臣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