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谈砚伸出手,覆在她放在桌子上的手上。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无妨。”
“冰裂之日,便是仇敌覆灭之时。”
“我陪你。”
话音刚落,密室的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江相如跟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扯着嗓子就喊起来了。
“世子爷……”
他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接着,他就跟被火烧了似的,夸张地猛地转身,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哎呀呀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一边喊着,一边还从手指缝里偷看,脸上挂着促狭的笑。
“那个……我可什么都没瞧见啊!”
“世子爷,我就是来汇报个事儿。城外那帮老兵兄弟们的伙食费,您看能不能从王府账上先支一下?乖乖,他们那饭量,忒大了!再吃下去,我们的家底都要被吃空了!”
安谈砚的耳朵根有点发红,无奈地瞪了江相如一眼。
温弈墨轻轻抽回手,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
稽查部很快就开始运作。
京都里一下人心惶惶。
才过了三天,就有两个户部的官员和一个地方的知州,在自己家里“畏罪自杀”,还都留下了详细的“认罪书”。
所有赈灾款亏空的事,都被这几个死人给扛得干干净净的。
弃车保帅。
这一招,林石诣用得炉火纯青。
即便明眼人一下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但是却拿他无可奈何。
即便温弈墨也没想到林石诣能如此狠绝。
这个老狐狸,真的太狠毒了。
案子查到这里,似乎已经可以了结了。
沈传师向温明谦复命,说主犯皆已伏法,贪墨的款项也正在“追缴”之中。
他倒是一直很淡定,他本来也没想过能就凭此事就扳倒林石诣。
林石诣经此一役,声誉扫地,朝中门生故吏人人自危,曾经固若金汤的林党,已然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想必再过不久,他沈传师就能替林石诣而代之。
这么大的一场风波,就这么看似轻轻松松地就过去了。
但是谁都心里明白,有些东西早就变了。
信任一旦崩塌,便再无弥合的可能。
夜,深了
温弈墨站在书房的窗边,看着漆黑如墨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