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却如此讽刺。
眼前这个坐在龙椅上,冷酷地让他去死的男人,是他的儿子啊!
愤怒、不甘、怨恨、悲哀……
无数情绪在他胸中翻腾、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昔日被他踩在脚下的百官快意的目光,能听到沈传师那压抑着兴奋的粗重呼吸。
他可以争辩,可以抛出更多秘密,甚至可以……说出那封真密信的来历,与皇帝鱼死网破。
但……然后呢?
林家满门,上下百余口,必将鸡犬不留。
罢了,罢了。
林石诣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挺直了一辈子的脊梁,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变得一片死灰。
他再次深深伏下子,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砖上,缓慢而嘶哑地说道:
“老臣……老臣……”
“认罪。”
“所有罪状……老臣……一概认下。”
“是臣……利欲熏心,结党营私,贪墨军饷……乃至……通敌叛国。”
“臣……罪该万死!”
“请陛下……发落。”
话音落下,整个太和殿鸦雀无声,唯有他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在巨大的殿堂里微弱地回响。
他认了。
认下了这滔天的罪行,以及这遗臭万年的“国贼”之名。
他用他最后的沉默替他儿子,扛下了这足以颠覆江山的罪孽。
温明谦猛地站了起来,厉声呵斥。
“首辅林石诣,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即刻革除一切职务,抄没所有家产!”
“打入天牢,交由三司会审!”
“退朝!”
皇帝一甩龙袖,转身离去,没有再看林石诣一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这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里,侍卫们凶神恶煞地扑了上来,把林石诣身上的紫袍官服扒了下来,卸掉了他的乌纱帽。
曾经权倾朝野的林都督,此刻狼狈得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
天牢里,又暗又潮。
空气里混杂着霉味、血腥味和排泄物的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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