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谦走到窗前,朝着寿安宫的方向看去,他的母妃冯太妃就住在那儿。
往日里,那是一个能让他感到温暖和安心的地方。
可现在,那个方向,只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恶心与冰冷。
而此时,寿安宫里,檀香袅袅。
冯太妃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可就是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她这眼皮,都跳了两天了。
“娘娘。”
有个苍老的身影,从佛堂后面绕了出来,正是太妃身边最贴心的老太监福安。
他脸上全是惊慌。
“都打听好了吗?”冯太妃的声音有点发紧。
福安点了点头,凑到太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将天牢里发生的一切,皇帝回宫后的癫狂,以及那道密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冯太妃听着,手里的佛珠“啪嗒”一下,线断了。
十八颗紫檀木的佛珠,滚了一地。
这下子,全完了。
她心里很清楚温明谦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多疑,自私,且自尊心极强。
他会杀了林石诣。
杀了他的亲生父亲。
林石诣此人,心性贪婪歹毒,可对她,对温明谦是真的好。
她想起曾经在他密室中看过的一池金莲花。
还有他这么多年来为她搜罗来的满屋珍宝。
他权倾朝野数十年,府上却连一个通房都没有,也从未娶妻。
他是真的爱了她几十年。
冯太妃闭了闭眼,眼里流过一抹痛楚。
他不能死,起码不能死在他的儿子手里。
“福安,”冯太妃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决绝,“你跟着哀家多少年了?”
“回娘娘,整整四十年。”
“哀家能信得过你吗?”
福安重重叩首:“娘娘但有吩咐,老奴万死不辞!”
冯太妃深深吸了口气,从梳妆台最里面的一个暗格子里,拿出个用明黄色锦缎包着的东西。
打开一看,是块玄铁令牌,上头刻着个“御”字。
“这是先帝当年赐给哀家的。”
“天牢那边有个叫赵四的牢头,当年他老娘病得厉害,是哀家派人送去的药钱。”
“你拿着这块令牌,还有这些东西。”她又从另一个暗格里翻出几张银票和一包珠宝,“去找他。”
“今天夜里子时,哀家要林石诣活着从天牢里出来。”
“金蝉……脱壳。”
“这事要是成了,我保他全家老小都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要是搞砸了……”冯太妃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毒,“你该知道怎么办。”
福安捧着那块沉甸甸的令牌,他心里明白,这要是走错一步,那可就死无全尸了。
小主,
但是他没别的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