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贴在那冰冷的地砖上。
“必手刃仇敌,血洗奸佞!”
“必将那窃国逆贼,碎尸万段!”
“必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她缓缓抬起头,眼角那颗极小的泪痣,在晨光下宛如一滴凝固的血泪。
“我,温弈墨,对天盟誓!”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定要用温明谦的血,来祭奠你们在天之灵!”
祠堂里的空气冷得像冰,混着香烛燃尽的灰烬味,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温弈墨就那么跪着,背脊挺得像一杆孤傲的枪。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她素白的裙摆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她那双被恨意填满的眼。
许久之后,安谈砚直接伸出手,不容拒绝地把她从那冰冷的地上拉了起来。
温弈墨的身子僵硬,任由他拉着。
安谈砚握着她那冰凉的手,走过长长的回廊,把她带回了房间。
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与声。
安谈砚一把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拥抱着她。
压抑了一整夜的悲恸,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我爹他是被毒死的……被温明谦……被那个杂种和林石诣联手害死的!”
“他偷走了我爹的江山……偷走了我的一切……”
她在他怀中泣不成声,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安谈砚的身躯猛然一僵,心疼就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把他淹没了。
他收紧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温弈墨紧紧地嵌入自己的怀里。
“墨儿,别怕。”
“你的仇,我帮你报。”
他捧起她泪水纵横的脸,用指腹轻轻拭去那滚烫的泪珠。
“这江山,你若想要,我便是你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剑。”
他的目光灼灼,像两团燃烧的火焰,要将她心底的寒冰尽数融化。
“别怕。你有仇,就是我的仇。这大好的江山,要是你想要,我就给你打下来。”
温弈墨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眸子里,闪过一丝脆弱与怀疑。
“你…难道自己就不想坐上那个位置吗?”
“你是男子,是定远王府的小王爷,你手握重兵……若我为帝,你……”
你将如何自处?你甘心屈居于一女子之下吗?
她的话没说完,不过安谈砚都明白。
他笑了,笑容里有点无奈,可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安谈砚伸出手指头,轻轻地放在她凉冰冰的嘴唇上,不让她再说下去了。
“我安谈砚此生所求,从始至终,唯一个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