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高耸,是那种被风沙与战火侵蚀过的青黑色,上面插满了定远王府的玄色战旗,在北境凛冽的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大开,一列铁甲骑兵早已静候多时。
领头的人,身材魁梧,虽已两鬓染霜,但是腰杆挺得就像一根标枪,这个人就是定远王安江晖。
他身边站着一位温婉的妇人,眉眼间与安谈砚有七分相似,正是安谈砚的母亲,文烬。
安江晖的目光越过自己的儿子,落在了那个从马车上悠然走下来的少女身上。
她换下了一路风尘的劲装,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眉眼清丽,神情沉静,丝毫不见寻常女子的娇弱,反而有一种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安江晖在心里暗暗地称赞。
安谈砚朝着前面迈了一步,朝着父母行礼,说道:“爹,娘,儿子回来了。”
文烬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急忙快走几步,拉住儿子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嘴里不停地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安江晖,就只是点了点头,眼睛还是看着温弈墨,声音洪亮如钟:“这位,想必就是永昭公主了。”
温弈墨走上前,轻轻施了一礼:“弈墨拜见王爷、王妃。”
“不敢不敢。”安江晖抬了抬手,脸上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应该是微臣向殿下行礼才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带着王妃文烬要向她行君臣大礼。
温弈墨赶紧上前阻止:“什么公主王爷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将士们脸上都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唐念绮接着下了车,文烬赶紧迎上去,拉着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与敬重:“姐姐这一路可辛苦了,京都那边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您受苦了。”
唐念绮摇了摇头,反过来拍了拍文烬的手背:“只要孩子们都平平安安的。”
两位母亲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有繁琐的礼节,没有多余的寒暄。
安江晖大手一挥,声音低沉地说:“进城!回家!”
城中百姓夹道相迎,他们看向安谈砚的目光里,是发自内心的爱戴与崇敬。
当他们看见温弈墨的时候,眼神里就又添了些好奇和审视。
这就是定远王府以后的女主人?
那个在京城掀起滔天巨浪,让当今皇帝吃了大亏的永昭公主?
温弈墨背脊挺得笔直,大大方方地任由众人打量。
这里,将是她反攻的起点。
当晚,定远王府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这书房已经被临时改成了议事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大启疆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