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这些人跪在地上,抱着脑袋求饶投降。
皇帝的军队,士气崩溃,节节败退。
联军的兵锋,势如破竹,直指皇宫!
血,染红了京城那青灰色的石板路。
从承天门,到大明门,再到午门,尸体铺满了长街。
安谈砚的剑,已经不知道饮了多少人的血。
他身上的银甲,早就变成了暗红色。
他感觉不到疲惫,感觉不到伤痛,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温明谦。
我要你的命!
血债,必须血来偿!
城楼上的厮杀已经结束。
那些临阵倒戈的禁军士兵,看着浑身浴血的温弈墨一步步走上城楼的台阶,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缟素而染血的身影上。
温弈墨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灼痛就从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耳边的喧嚣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抹素白和那片刺眼的血泊。
安谈砚紧紧地跟在她身后,就差一步的距离。
他没有试图搀扶,只是像一个沉默的影子,为她隔绝开外界的一切,留给她最后一点面对至亲的空间。
终于,她走到了。
距离唐念绮……仅三步之遥。
温弈墨停住了脚步,身子微微地晃了一下。
那双方才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眼睛,此刻终于裂开了细微的缝隙。
唐念绮就那样倒在那里,脖颈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歪斜着,露出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
鲜血都快凝住了,把她素色的衣服染成了一大片的暗红色。
那张总是带着慈爱笑意的脸,此刻面色灰白,双眸紧闭。
“母……妃……”
沙哑的音节从温弈墨的喉咙里挤出来,破碎得几乎听不见。
她踉跄地跪倒下去,膝盖重重地砸在冷硬的城砖上,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她的手颤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鼓起勇气伸出,想要去触碰唐念绮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