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几乎全是九州各地赶来的武者,多到客栈爆满,连酒楼后院的柴房、伙计睡的阁楼都被高价租空。精明些的铺子干脆腾出后巷空地,支起帐篷,按夜计费。
满街议论,十句里九句绕着明日的武当大会打转。
集市最大那座酒楼二楼临栏处,若楚云舟在此,一眼便能认出靠边两桌人。
一桌坐着鸠摩智、金轮法王,还有玄冥二老。
另一桌,则是大元国蒙赤行、庞斑,以及赵敏一行。
鹿杖客俯视楼下攒动的人头,目光扫过众人衣饰,眉峰微蹙:“张三丰这场大会,动静比预想的还大。瞧这市集里,除大明武者外,其余四国高手也来了不少。”
鹤笔翁冷哼一声:“牵扯的是天人境之上的登临之法,谁不动心?谁肯不来?”
金轮法王却默然片刻,视线缓缓掠过人群,声音低沉:“百晓生各榜高手,七成已聚于此。一封邀帖,便令九州武者闻风而动——张三丰这分威望,着实骇人。难怪当年魔师动了铲除武当的念头。”
众人低语之际,赵敏执壶添茶,动作从容,将蒙赤行与庞斑杯中续满。
距上回在大宋相见,已近两年。如今的赵敏,稚气褪尽,轮廓愈发清晰;大元血脉赋予她的,不只是高挑身段,更是一种沉静中带锋的韵致。
虽不过十八岁,却已如一枚熟透的青梅,甜中带韧,清冽入骨。
比起从前初见楚云舟时的灵动跳脱,此刻的她,俨然是真正长成了。
片刻后,几块点心下肚,赵敏放下竹筷,眸光微亮:“九州七成武者齐聚此地,方才山道上匆匆一瞥,连神剑山庄的谢晓峰都亲至武当山脚——这般万宗来朝的盛况,竟真让我赶上了。”
话音落下,她侧首望向蒙赤行,语气略带试探:“师祖,您说张三丰明日要公之于众的‘凝丹法门’,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虚张声势?”
蒙赤行缓缓颔首,声音沉稳如钟:“如此惊天之举,张三丰岂会拿自家清誉儿戏?此事十成是真。”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云雾缭绕、直插苍穹的武当主峰,低声道:“只是未曾料到,他竟真肯将这登临神坐境的钥匙,亲手交到天下人手中。明日之后,武当一脉,怕是要凌驾于所有顶级势力之上了。”
庞斑与赵敏闻言,俱是一静。
以二人之智,怎会看不出其中玄机?
借“武当大会”之名昭告天下,实则便是张三丰以金丹证道、登顶九州的无声宣言;待那凝丹之法广布四海,便等于开坛授业、立道传薪——凡依此法结丹者,皆承其恩义,视若半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