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驱散了城中村夜间的阴霾,为破旧的楼宇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边。
程墨五人再次站在了那扇熟悉的褪色木门前。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他们心中不再是纯粹的探索与凝重,而是带着一份沉甸甸的、来自尘世喧嚣的“回响”。
程墨轻轻叩响了门扉。
片刻后,门被拉开。
陈明远老人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更加苍老和疲惫,眼神里的迷茫似乎比昨夜更深了些。
他看到程墨等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习惯性的、带着些许歉意的温和笑容:“是你们啊……这么早,有事吗?”
“陈老,我们找到了一些……关于您过往的资料。”
程墨开门见山,语气平和,目光直视着老人那双浑浊却依旧保留着善意的眼睛。
老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痛苦,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他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说吧。”
众人再次进入这个狭小却整洁的房间。
气氛与昨夜探查时截然不同,少了几分隐秘,多了几分坦荡与沉重。
程墨没有迂回,他直接将他们在派出所和网络上查到的信息,用最简洁、最平和的语言,娓娓道来。
从老人晕倒街头无人问津,到独自挣扎至医院,最终在长椅上孤寂离世;从最初那篇小报的悲凉报道,到后来在网络上引爆的滔天巨浪,以及随之而来的全民声讨、机构道歉、涉事人员被处理……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如同一位冷静的记录者。
织命、望舒、句芒和烛龙静静地站在他身后,观察着老人的反应。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陈明远老人听着自己如此凄凉、堪称悲惨的结局,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的震惊、愤怒或是悲伤。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布满皱纹的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遥远的故事。
直到程墨提到,他的死引发了巨大的社会舆论,无数人为之愤怒,医疗机构、公交系统、乃至许多冷漠的路人都受到了强烈的谴责和网络上的“审判”时,老人的眉头才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声里充满了疲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