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残纸·墨砚·晨光

傲仙之巅 砚间客 2313 字 15天前

碧落宫主毒云翻涌压来之际,白无忧一步踏入其中。

墨绿色的毒雾沾上他月白衣袍的瞬间便滋滋作响,衣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焦黑。

可白无忧没有停步,他周身真元澎湃如潮,将侵入体表的毒素寸寸逼退,法相天地凝成的虚影在毒雾中撑开一片真空地带,拳风呼啸着砸向宫主面门。

碧落宫主身形急退,袖中三只玉瓶同时炸开,毒液化作三柄碧绿的短刃迎向拳风。拳刃交击的刹那爆出刺目的绿光,白无忧的拳头上多了三道焦黑的毒痕,可碧落宫主也被拳风余劲震得倒退数步,脚跟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

你疯了!她厉声喝道,墨绿灵光在周身盘旋成护体阵纹,为一个死了的散修闯我碧落宫,你真当自己天下无敌——

白无忧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他没有收力。法相天地的虚影与他本体动作同步,三丈高的巨拳虚影裹挟着天人境的真元砸在碧落宫主护体阵纹上。阵纹剧烈震颤,宫门两侧的石柱应声断裂,整座山门轰然垮塌。

那两个人。白无忧第三拳出手,拳势如流星坠地,将碧落宫主逼退到内殿台阶上,他们跟着我混了三年。从炼虚初期到中期,我亲眼看着他们一步步拼上来的。

第四拳。

他们挡在其他人前面死的。一个用重剑硬扛了三轮围攻,一个背后被人捅穿的时候还在回头看同伴跑远没有。

第五拳。

碧落宫主的护体阵纹终于碎了。她整个人被拳风掀飞出去撞在内殿的主梁上,梁木断裂,瓦片如雨落下。她从碎瓦中翻身站起,嘴角溢血,面色铁青,袖中剩余的所有玉瓶同时飞出——十二道毒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从天而降要将白无忧罩入其中。

白无忧仰头看着那张毒网。

他没有躲。双手在胸前合拢,十指交错成印,周身真元猛地一缩、再猛地一放。一道苍青色的光柱自他掌心冲天而起,将毒网从正中撕开,光柱余势不减地贯穿殿顶,将碧落宫正殿的穹顶轰出一个数丈宽的窟窿。

夜风从窟窿里灌进来,吹得他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

碧落宫主跌坐在破碎的台阶上,看着自己倾尽全力的毒网被轻而易举撕碎,看着那道撕裂殿顶的苍青光柱缓缓消散,看着白无忧从废墟中朝她走来。她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年轻人虽与她同境,可根基之厚、真元之纯粹,根本不是她这个靠灵药堆上来的天人境中期能比的。

住手。她抬掌朝外一挥,一张碧玉色的令牌飞射向殿外,在空中炸开一道信号光柱,请太上——

白无忧的身影从她面前消失了。

下一瞬他出现在她身侧,五指扣住她的手腕将那块令牌从她指间夺下,随手捏碎成粉末。碧落宫主的另一只手中滑出一柄淬毒的匕首抵向白无忧腰腹,白无忧不闪不避,任由匕首刺入侧腰三分,同时另一只手按在了碧落宫主的头顶。

匕首只刺进三分便再也推不进去,天人境的护体真元将毒刃死死卡住。碧落宫主抬头对上白无忧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冰冷得像深冬的河。

你说得对。白无忧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为一个死了的散修闯你碧落宫,确实不值得。可人这辈子总得有一两件不值得的事,拼了命也要做。

他的手落下去。

没有结印,没有声光,只是一掌拍在碧落宫主的头顶。真元从掌心灌注而入,沿着她的经脉直下丹田,将她的天人境根基从内部震碎。碧落宫主发出一声短促的、断断续续的惨叫,整个人软倒下去,身上墨绿色的灵光如退潮般消散殆尽。

白无忧收回手,将刺在侧腰的毒匕拔出来扔在地上。伤口不深,可毒素正在蔓延,他撕了片衣摆缠住腰腹,毒素的灼痛让他皱了皱眉,却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出碧落宫正殿时,外面已经跪了一地的人。

碧落宫的弟子们从四面围拢过来,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他们远远看见自家掌门被一掌废了修为、瘫在废墟中人事不知,而那个月白衣袍染了大半暗红的年轻散修正从塌了一半的殿门走出来,衣摆上还在往下滴血。其中有几个炼虚境的弟子握着法器的手抖得像风中落叶,却连举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白无忧站在殿前台阶上,扫了一眼跪伏的人群。他的目光落在其中几个穿墨绿短打的炼虚境弟子身上——和青云坡上那六个身上同样的装束,同样的宗门徽记。他们此刻伏在地面,额头抵着石板,浑身颤得几乎要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