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的风沙很大,吹在脸上像细砂纸在打磨。
刚走出天机楼没多远,叶游就在街角那个卖胡饼的摊位前,碰见了一个熟人。
是那个红袍老道。
在那场以天地为盘的生死局里,他是红方的“炮”。
此刻,这位平日里或许也是一方老祖的人物,正佝偻着背,手里捧着一张刚出炉的热饼,眼神有些浑浊地看着过往的人群。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凄凉和无助。
四目相对。
没有寒暄,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激动拥抱。
红袍老道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直起腰,脸上的皱纹微微舒展,对着叶游极其郑重地作了一个揖。
动作很慢,很深,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与苍凉。
那是同为幸存者的默契,也是对那个真相的无声祭奠。
叶游停下脚步,回了一礼。
两人错身而过,谁也没有开口提那个满是血腥味的下午。
在这个修仙界,弱者没有资格谈论公道。
活下来,哪怕是带着屈辱活下来,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
大家不过是萍水相逢,往后各有自己的路要走。
……
回到客栈,叶游麻利地退了房。
凉州不能待了。
这里死了太多的金丹,虽然被衍天宗压下了消息,但那种暗流涌动的压抑感让他很不舒服。
既然已经事了,也是时候继续跑路了。
然而,刚走出客栈大门,两道人影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苏长青,还有苏珠玉。
这位丹青阁的阁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原本精明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看着像似准备离开的叶游,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而在他身后,那个总是叽叽喳喳的双马尾少女,此刻低着头,安静得像只受惊的鹌鹑。
“道友,这是要走?”
憋了半天,苏长青才憋出这么一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