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极有规律。

青叶扁舟像是一片真正的落叶，在万米高空的罡风层中穿梭，朝着西北那片混乱之地疾驰。

舟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小的那个没日没夜地修炼，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在打坐。

大的那个则是看着风景，偶尔指点两句，更多时候是在练习掌法，或者是摆弄那杆新得的云鹤笔。

倒也和谐。

只是越往西北飞，下方的景色就越发荒凉。

植被稀疏，怪石嶙峋，空气中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血腥气。

那是黑煞城的味道。

叶游看着远方地平线上那逐渐显露的一抹暗红，停下了手中的符笔，眉头微微皱起。

这段安稳的教学旅程，怕是要结束了。

青叶扁舟虽说是极品飞行法器，日行数万里不在话下，但东域的辽阔疆土显然超出了地图那层薄纸所能承载的概念。

整整十个多月。

即便是以修仙者的体魄，这种长时间枯燥的直线飞行，也足以让人精神麻木。

窗外的景色从凉州的戈壁，变成了连绵的雪山，又变成了无尽的赤地，最后只剩下天地间那一抹单调的灰黄。

直到这一日的黄昏。

天边的云层像是被某种重物压低了三寸，透着一种沉闷的暗红色。

叶游站在舟头，一身青衫被高空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睛，看着视线尽头那逐渐从地平线上隆起的庞然大物，原本有些慵懒的神色变得凝重。

“这就是……黑煞城？”

身后的苏珠玉也停止了打坐，走到他身侧，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在那赤褐色的荒原尽头，一座雄伟得有些过分的巨城，正如同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静静地趴伏在大地之上。

而最让叶游感到震撼的，并非城池本身的规模。

而是那道墙。

那是一道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矿石浇筑而成的城墙，它并非仅仅围住了城市，而是像一条黑色的怒龙，沿着周围险峻的山脊蜿蜒起伏，向着视线的两端无限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高耸入云，连绵万里。

它就这样霸道地横亘在天地之间，将身后那片混乱的妖域与前方这仅存的秩序硬生生地割裂开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黑沉沉的墙体上，竟反射不出半点光亮，反而像是被吞噬了一般，透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与厚重。

“有点意思。”

叶游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莫问剑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