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尘并没有接叶游那个来吹风的烂梗。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游，那双仿佛藏着万千剑意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用一种平静得几乎听不出起伏的语气说道：

“只要在东域，就听得到你的名声。”

“听说，你不是已经化神了么？”

噗——

叶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苏珠玉。

只见小丫头正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显然，对于面前这位赫赫有名的不移剑剑突然冒出来的胡话，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师父？化神？

别开玩笑了。

师父要是化神，咱们还能住那个破院子？

跟师父这个抠门、猥琐、除了画符和术法稍微好点外一无是处的中年……哦不，青年道士有什么关系？

如果让她知道……

如果有朝一日，她曾经心中那个光辉伟岸的偶像青符主，和眼前这个师父重合在了一起。

叶游打了个寒颤。

那是世界观的崩塌。

那是信仰的破灭。

两个人都得疯！

“咳咳咳！”

叶游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用眼神疯狂暗示白逸尘闭嘴，一边干笑道：“那个，白兄真会开玩笑。谣言，都是谣言！你是懂我的，我这这点微末道行，哪敢碰瓷那种大能？”

叶游在心里疯狂补充：那是马甲！马甲的事能算真身么？

白逸尘看着叶游那副挤眉弄眼的滑稽模样，似乎明白了他的顾虑，又似乎只是单纯地懒得拆穿。

他收回了目光。

城墙之上，风声呼啸。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八年了。

距离霖江那一别，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

那时候，一个是意气风发的剑宗天才，一个是初出茅庐的茅山弟子。

他们在江边并肩作战，也曾在江面上拔剑相向。

那场关于“鬼物该不该杀”的争论，那场未完的对决，像是一根刺，一直扎在白逸尘的心里。

良久。

久到苏珠玉都觉得气氛有些压抑，这件不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倒像是即将拔刀相向的仇敌。

“来过两手？”

白逸尘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看看这几年，你的实力有没有进步。”

这不是询问。

这是通知。

话音未落，他身上那股原本凌厉如如日中天的金丹后期威压，竟然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跌落。

金丹中期……金丹初期……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金丹一层。

甚至比叶游现在的金丹二层还要低上半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