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黑煞城的城墙染得一片猩红。
叶游今天没有练掌,而是难得正经地坐在城垛上,看着旁边擦剑的白逸尘。
“喂,面瘫。”
叶游踢了一脚旁边的小石子,问道:“你都在金丹后期卡了这么久了,准备什么时候突破元婴?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白逸尘擦剑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平时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竟然少见地露出了一丝……凝重,甚至是忌惮。
“剑心未成。”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然后又补了一句:“我有一种预感,我的元婴心劫……会遇到大恐怖。若不将剑心磨砺到极致,我必死无疑。”
叶游愣了一下。
大恐怖?
他想起了谢云舒。
那个把甜点当命的女人,也是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
“至于这么吓人吗?”
叶游忍不住吐槽道:“你们一个个天之骄子,平时越阶杀人跟喝水一样,怎么到了元婴劫就这么怂了?我认识的一个人是这样,你也是这样。都要准备得这么万全?”
白逸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叶游。
“你家里……没有任何元婴长辈跟你说过这些吗?”
“哈?”
叶游翻了个白眼:“我家?茅山以前最强的掌门也就是个金丹后期的。哪来的元婴长辈?做梦呢?”
就算是白眉,也是叶游离开前不久才金丹后期的。
“又在炫耀自己宗门的实力了?”叶游没好气地扬了扬拳头,“你再装我就打死你信不信?”
白逸尘微微一愣。
他深深地看了叶游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没有接这茬。
他收起剑,叹了口气,罕见地耐着性子解释道:
“元婴劫,最凶险的不是雷劫,而是心魔。”
“对于庸才修士而言,他们一生所学有限,经历平淡,心魔自然也就弱小。只要按部就班,渡过的几率反而不低。”
“但天才不同。”
白逸尘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语气沉重:
“所谓元婴,是碎丹成婴。这一步,不仅仅是灵力与神识的质变,更是要将修士一生的所学、感悟、执念、经历统统熔炼,去芜存菁,最终破除心魔,才能凝聚出独属于自己的本命神通。”
“学得越多,懂得越多,经历得越复杂……心魔就越强。”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叶游,意有所指:
“比如我,我的剑道太锋利,我的执念太深重。若不能在心境上彻底降伏这股锋芒,一旦渡劫,心魔就会化作我无法战胜的敌人,将我斩杀。”
“这就是所谓的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白逸尘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有时候……知道得太多,看得太透,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叶游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想到了自己。
想到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穿越,想到了脑子里那本《黄庭经》,想到了书离留下的那句“别醒来”,想到了自己那一身霉运……
如果按照白逸尘的说法。
那自己这心魔……
怕不是得是个灭世级的BOSS?!
“这是在劝退我吗?”叶游心想。
干脆就当个金丹算了。
金丹能活三百多岁已经很不错了哦。
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可是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了太多东西了!这还能退货吗?!
就在叶游还在腹诽那个心魔的大恐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时,他脚下的黑色石砖突然剧烈痉挛起来。
轰隆——!
沉淀着大量煞气的不渡关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