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四个金黄酥脆、表面裹着细腻糖霜的乳窝卷。
浓郁的奶香瞬间飘散开来。
谢云舒那张向来安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脸上,眉眼极度细微地弯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她收回手,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块乳窝卷,递到唇边。
酥皮碎裂的轻响在静谧的黄昏中极其清晰。
紫眸里那最后一点属于沙场的疏离感,在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点属于市井烟火气的满足。
整整一刻钟的时间,茅山小筑的大堂内维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
石桌上那碟原本码放整齐的乳窝卷,只剩下了细碎的糖霜和金黄的酥皮残渣。
叶游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那张向来挂着市侩或无所谓笑容的脸上,此刻异常平静。
他在思考沛然无为心经接下来的逆推方向。
便没有幽默调侃,也没有满嘴跑火车的胡说八道。
坐在他对面的谢云舒同样不发一言。
她咽下最后一口甜点,用雪白的丝帕极其仔细地按压了一下唇角。
残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敞开的木门斜斜地劈进来,越过满院子噤若寒蝉的金丹修士,恰好落在这张桌案上。
悬浮在光柱中的灰尘缓慢起伏。
两人一黑一白的身影在这血色的黄昏中,竟交织出一种与这肃杀边关格格不入的静谧。
就仿佛黑煞城外的漫天妖气,以及随时可能爆发的灭城之战,都被这小小的一桌糕点彻底隔绝。
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伴随着细微的脚步声,一抹明艳到灼目的火红,极其突兀地闯入了这片略显灰暗的空间。
福宝露。
她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红衣,周身那股独属于金丹大圆满的火属灵压被死死锁在体内,未曾外泄分毫。
但在场那些敏锐的修士,纷纷极为自觉地移开视线,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些许。
那是高修为所带来的本能压迫感。
福宝露那双弯弯的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穿过大半个庭院,停在了最深处的阴影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