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的眉头紧紧锁死,视线穿透了静室的墙壁,仿佛看向了千里之外那座安静祥和的茅山山峰。
究竟是谁,有这个能力,又有这种残忍的决绝。
把一部能让宗门在一两百年内批量制造绝代天骄的功法核心,彻底抹除在这个世界上?
甚至连茅山历代掌门都被蒙在鼓里,只能守着个残缺功法苦苦煎熬。
他到底在防备着什么?
这股深藏在数千年宗门历史背后的巨大阴谋,比城墙外那些嘶吼的金丹妖物,更让叶游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窒息。
沉重的木门被缓慢地合拢,将外界那些压抑的血腥味与杂乱的灵气彻底隔绝在外。
静室内并没有点灯。
那张用于推演的石桌上,依旧散落着无数枚玉简。
叶游的脚步拖沓,他绕过那一地的狼藉,在一块破旧的蒲团上盘腿坐下。
玄色道袍的衣摆垂落在青石板上。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慢地合拢。
这一次,他周身并没有出现那种仿佛与整座黑煞城、整座天地融为一体的玄妙寂灭感。
他没有开启那个源自黄庭经的奇异状态。
他仅仅是以一个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的身份,粗暴地,顺着那部耗费三年补全的《沛然无为心经》原本的经络运行路线,强行吸纳了一丝游离在鼻尖的灵气。
极其极其细微的一丝。
“咔咔——”
仅仅过了三息。
静室角落里的一张红木高脚凳, 突兀地崩裂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纹。
盘坐在蒲团上的叶游,其身体在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度骇人的痉挛。
他那原本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向上抬起,十根极苍白的手指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地抠进头皮,甚至划出了一道道极细的血痕。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间疯狂涌出,仅仅几个呼吸间便将那件玄色道袍的前襟彻底浸透。
这根本不是灵气在经脉中运行受阻的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