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腔调,而是带上了某种上位者的绝对威压。
苏珠玉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
那股子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抗争戾气,在这声直呼其名的呵斥下面前,瞬间崩溃瓦解。
她原本被怒意激红的脸庞,此刻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煞白一片。
那些常年在城墙上历练出的锐气尽数收敛。
她以为,这位一向说一不二的师父,哪怕动用强硬手段,甚至废去她这一身修为,也要强行将她塞进那班撤离的法舟。
“是。”
苏珠玉低下头,那股不甘心的酸楚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秋风碾碎。
院子里的死寂拉长得让人心慌。
“这几年来。”
他的声音在那声雷霆断喝之后,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多出了一种深沉的检视意味。
“你在城墙上斩妖除魔,戒骄戒躁,潜心苦修。”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凝视着眼前这名浑身僵硬的女剑修,目光扫过她劲装上几处尚未完全缝合的旧有破损。
“这等明知必死而不退的心性,当属上乘。”
这评价来得猝不及防,在冰冷的空气里显得分外厚重。
苏珠玉猛然抬起头,那张煞白的脸庞上满是错愕。
眼底那团水光还未褪去,呆愣的神情与她腰间那把锋芒毕露的长剑形成了鲜明反差。
叶游往前走了一步。
玄色道袍的下摆停在苏珠玉的视线下方。
“我现在,正式收你为茅山真传。”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落。
“也是我叶游这一生……唯一的弟子。”
“你,可愿意?”
风停了。
落叶静静地铺陈在地砖的缝隙里。
陆斩星猛地瞪大眼睛,握枪的手掌一紧又一松。
在修仙界,“真传”与“唯一”这两个词叠加在一起,意味着因果的绝对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