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墙外，即将会涌何等的惊天怒涛。

叶游收起了《观气术》，眼底那抹凝重被他彻底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一直死死盯着桌上金色剑符的白衣剑修。

“连天道都在赶人。”

叶游没有去劝说什么侠义或坚持，只是用陈述事实般平淡的语气开口。

“白兄。或许近期……这黑煞城，真的会破。”叶游伸出苍白的手指，点了点那枚剑符，“连玄剑宗主都觉得这是个死局了。你要离开吗？”

谢云舒抱着双臂，紫色的眼眸清冷地注视着这一幕。

她很清楚这个骄傲的剑仙内心里正经受着何等可怕的熬煎。

白逸尘缓慢地抬起头。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里，布满了这半年连轴血战带来的红血丝。

他紧紧攥着“不移”的剑柄。

“宗主……”

白逸尘的声音无比干涩，仿佛喉咙里卡着一把生锈的铁片。

“他，可以算是我的爹。”

这位于万军丛中取大妖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剑仙，眼底流露出一抹令人心酸的挣扎。

“多年前，他在一个满是瘟疫、尸横遍野的死村子里，把只剩下一口气的我挖了出来，带回了玄剑宗。赐我功法，传我剑道。”

白逸尘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我不想违抗他。”

“只是……”

只是一向以“斩妖除魔，不移其志”自居的剑子，当年在小渔村哪怕面对未知的诡异女鬼，都要死磕到底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的倔强剑修。

他的话音，如同被人凭空掐断了一般，戛然而止。

哨塔里只剩下窗外呜咽的风声。

谢云舒微微垂下眼帘。

这世上最大的酷刑，莫过于将一个永远习惯把事情做绝、把剑递到底的人，硬生生地扯出他誓死驻守的战场，让他去接受一个屈辱的“烂尾”。

不移剑仙，在这生与死、恩与道的十字路口前，被死死地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