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白前辈说了,您和他在筑基的时候,就敢对着金丹期的鬼龙挥剑。”
她自顾自地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我现在也能一剑把妖兽的脖子砍断。不用别人救,我也能杀出去。您说,我现在是不是……”
她停顿了一下,“是不是能独当一面了。”
那种硬挤出来的乐观在这个充满死人味的屋子里,滑稽得像是在灵堂里唱大戏。
这丫头在害怕。
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再成为那个只能躲在后面看着别人死去的累赘。
城外那堆积如山的尸体,还有那些断在城墙上的残肢,足够把一个刚刚二十多岁姑娘的心性彻底碾碎再重组。
叶游把一只手从破破烂烂的袖子里抽出来。
手背上布满了还没完全脱落的褐色血痂。
他把手伸过去,在苏珠玉那乱得像鸟窝一样的头发上拍了两下,没用多大力气。
“那是我的失职。”叶游看着她的眼睛。
苏珠玉不说话了,眼眶憋得发红,死死咬着嘴唇。
叶游把手收了回来,顺势撑住门扉。
“白逸尘呢。他怎么样了?”
苏珠玉的肩膀突然塌了下去,她把头低了下去,看着鞋尖。
屋子里陷入了某种极其古怪的安静。那盆水在桌子上微微晃荡,水面上倒映着窗外的灰云。
“玄剑宗……”陆斩月看着墙角的一块水渍,“叛变了。”
这三个字掉在屋子里,没砸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响声,反倒像是往这口已经沸腾的热锅里倒了一盆冰水。
叶游靠在墙上的后背僵了一下。
那些满口大义的家伙。
他刚穿越时的御三家门派。
就这么把膝盖跪碎在了妖兽的脚底下。
“不止。”陆斩月把视线移向窗外。
这半大的小子在这五年里,仿佛连那骨子里的嚣张和跋扈都被抽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