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无为院和太上承运殿,都觉得是衍天宗。”
老怪物的语气里没有那种大敌当前的愤怒,只剩下一股看透烂账的疲惫。
“那些疯子,他们做事完全没有人性。只要天命算计里需要,他们可以把整个东域都填进去。但这也就是猜测。”
谢无咎转过身。
“人心都已经乱了。”
“这还怎么对抗妖域呢?”
叶游靠在冰凉的石桌边缘。
黑煞城的那些画面在脑子里疯狂倒带。
城墙上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为了守护那城而用命去赌的散修,苏珠玉满身是血的脸,还有陆斩星死战不退燃烧到底的疯狂。
他们在前面把血流干,觉得是在保卫东域。
这就跟你在赌场里押上了所有的身家性命,最后发现庄家和发牌的全他妈是出老千的一伙人。
“那十万大山呢?”
叶游抓住了另一个源头。
如果黑煞城再也受不住,那十万大山的妖族一起进攻怎么办?
“那倒不至于。”
谢无咎走到那具巨大的白鹿尸体旁边。
积雪已经在它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白毡。
“十万大山已经退了。”
老怪物用脚尖踢了踢那已经冻得硬邦邦的鹿角。
“因为妖域犯规了。他们从西域请了妖物,自降修为进入黑煞城。这违背了规矩,十万大山理亏,直接抽身撤退。”
“我们现在,只用对抗妖域的妖物了。”
谢无咎似乎是觉得这很荒唐。
“这也算个好事。”
好个屁的事。
叶游在心里骂了一句。
谢无咎离开了鹿尸,慢慢走回到石桌旁。
他那双像温玉一样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重新聚焦在叶游身上。
这一次的注视,和之前的托付不同,带着一种更深层次的探究。
“你是茅山的吧。”
谢无咎突然换了个话题。
跳跃极大,这让叶游的神经再次绷紧了。
“嗯。”叶游把身体从石桌边缘撑开。
“是的。”
谢无咎看着叶游那种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又大笑起来。
笑声在风里显得很空旷。
“哈哈。别紧张。”
老怪物的笑声渐渐歇下去。
“其实,茅山很不一般,你发现了嘛。”
叶游没有立刻搭腔。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沛然无为心经》那恐怖的本质,还有化神陨落的传说。
加上这老怪物突然提到这个……
“你懂茅山?”叶游盯着他。
谢无咎双手交叠,按在胸前的貂皮大衣上。
风从凉亭的缺口灌进来,把那件名贵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我和茅山创始人。”
谢无咎看着外面的漫天风雪。
“都是从中域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