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那道被震出蛛网裂纹的青砖地,往里走,那股子盛夏的燥热感就被某种极其充沛的清凉给压下去了。
山道两旁的野草已经被连根拔干净。
取代它们的是成片成片的紫兰草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低阶灵植。
这东西在黑煞城连垫脚都嫌不够坚韧,但在茅山这种偏安一隅的地界,却被侍弄得极其规整,连叶片上都挂着人为布雨留下的水珠。
天上隐约传来几声高亢的鸣叫。
两只体态匀称的白鹤正贴着主峰的云雾绕圈子。
叶游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一会。
这鹤在以前的茅山可是稀罕物,整个宗门除了白眉那个骚包的老头子偶尔弄点类似排场的玩意,其余人穷得只剩符纸和朱砂了。
枯木道人走在前面,两只手背在身后。
“看什么?没见过灵鹤?”
“这东西吃灵药吧。”叶游收回视线。“以前不是说后山连只耗子都留不住吗。”
枯木那张老脸上浮出一丝隐藏不住的满意。
“你从前线送回来的那些物资,一箱一箱的。全是些市面上弄不到的硬通货。白眉那老东西拿着这些东西,底气硬得能把附近几个小门派都买下来。这两年,咱们茅山招的弟子翻了十倍,这种撑门面的飞禽,自然也得弄两只来遛遛。”
叶游没有接话。
但也不坏。
至少这里没有那种永远散不掉的血腥味。
沿途遇到的茅山弟子明显多了起来。
大多穿着崭新的青灰道袍,袖口和领口甚至还用金线走了一圈边。
这些年轻的面孔看到走在前方的枯木,全都会远远地站定,恭敬地行礼。
等他们走过,那些视线就开始在叶游和苏珠玉身上乱瞟。
“那个女修好生凌厉。”路旁一个刚刚筑基的年轻弟子压低声音,但声音还是漏了出来。
“那是新来的小师妹吗?长得真有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