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叶游从打坐中睁开眼，窗外是蒙蒙的青色。

他在蒲团上坐了整夜，把体内灵力又温养了一遍。

今天要走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然后看见了桌上那张符。

就平放在木桌正中央，离他昨晚打坐的位置不到三尺。

符纸是暗沉的褐色，边缘有细密的毛边，像是从什么古籍上撕下来的。

上面的符文线条扭曲得不像人间文字，更像某种爬虫在濒死时挣扎留下的痕迹。

叶游走到桌边，低头看着。

他没见过这种符。

在茅山这些年，他见过、画过、研究过成百上千种符咒。

一阶的火球，二阶的引雷，三阶的火龙，甚至自己创的那些符宝，符咒。

但这张符上的纹路，他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线条的走向很怪。

不是从左到右，也不是从上到下，而是从中心向外螺旋扩散，每一道转折都违反常理，像是故意要让人头晕。

更怪的是灵力。

叶游开启黄庭经，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他能“看”见符纸内部那股沉睡的力量，厚重、粘稠、带着一种阴冷的死气。

那不是攻击性的灵力，也不是防御性的。更像……牵引。

牵引什么？

叶游伸出手，指尖悬在符纸上空三寸。

那股阴冷的气息顺着他的灵力感知蔓延上来，接触的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苍白的骨手、飘动的魂火、无声的嘶吼。

驭鬼之流。

他收回手，眉头皱了起来。

这符的品阶，远超他目前能理解的范畴。

至少是四阶，涉及法力运转的层次。

金丹期的灵力催不动，元婴期的法力才能勉强驱动。

至于具体效果，他参不透。

谁放的？

茅山上下，能悄无声息进他屋子、还能留下这种东西的，只有一个人。

或者说，一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