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裙子小女孩看着叶游拿出来的桃酥,眼睛又亮了。
她张开嘴,那个名字已经到了嘴边。
“碰!”
一声巨响。
距离桃树不远的一间木屋的门被用力推开,木门撞在原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身材魁梧的狐族汉子大步流星地冲了出来。
他穿着粗布短衫,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满是结实的肌肉和旧伤疤,头顶的两只狐耳直直地竖着。
汉子的脸色极差。
不仅仅是愤怒,还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几步跨过泥土地,冲到树下,一把揪住青裙子小女孩的后脖领,把她直接拎了起来。
小女孩吓得发出“哇”的一声尖叫,手里的糖葫芦棍掉在地上,沾满了泥土。
“阿妈刚跟你说了什么?!”
汉子的声音很大,像是在咆哮,但细听之下,能感觉到尾音在发抖。
他严厉地瞪着半空中的女儿。
“不准和外人乱说话!不要命了!”
小女孩被汉子凶狠的模样吓傻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不敢出声,那条毛茸茸的尾巴紧紧地夹在双腿间。
另一个灰褂子小女孩更是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自己家跑去。
汉子拎着女儿,转过头,冷冷地看了叶游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善意,只有浓浓的警告和防备。
他什么也没对叶游说,只是狠狠地瞪着他。
然后,他转身,大步拖着哭泣的女儿走回了木屋。
“砰!”
木门被重重摔上。
桃树下的空地上,瞬间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一根沾着泥巴、光秃秃的竹签掉在那里。
叶游保持着身体前倾的姿势,手里还捏着那块没来得及递出去的桃酥。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出声。
经脉里那股被暂时压制住的百日春毒素,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此刻,他脑子里盘旋的,全都是刚才那个汉子眼里的恐惧。
仅仅是因为小女孩提到了“山君”这两个字,仅仅是准备回答他的问题。
就能让一个常年在十万大山里与毒虫猛兽搏杀的成年异族,吓得不顾体面,当众呵斥自己的孩子。
这不是对村规的敬畏。
这是对某种绝对死亡、绝对强权的深深恐惧。
叶游把那块桃酥塞回了储物袋。
他重新靠回粗糙的桃树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这十万大山,比他预想的,要麻烦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