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靠着木墙,轻轻地咳了一声,压下喉咙里泛起的腥甜。
他看着坐在那里的桃思归,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愤怒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痛苦而显得沙哑,但咬字却出奇的稳。
“愤怒你没有因为看我顺眼,就毫无保留地把解药白送给我?”
他盯着桃思归那双在黑暗中依然发亮的琥珀色眼睛。
“我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除了亲爹亲娘,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免费的东西,往往要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叶游深知,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如果有个人告诉你,她救你只是因为你长得像她的旧情人,那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后脖颈还在不在。
“比起当一个祈求别人施舍的废物。”
叶游挺直了脊背,离开了那面作为支撑的木墙。
毒素在啃噬着他的生机,但他此刻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反而要谢谢你。谢谢你明码标价,谢谢你用这套冰冷的利益交换,给了我一个可以靠自己去争、去抢、去活命的机会。”
他站在那里,他被毒素折磨得有些抽搐。
但他身体里迸发出来的那股气势,那种想要活下去的、野兽般纯粹的欲望,化作了实质的真火,在他眼底熊熊燃烧。
桃思归微微仰头,看着站在门边的男人。
那股真火,烫到了她的眼睛。
昏暗的木屋、空气中淡淡的草木香、还有叶游虚弱却坚硬的轮廓,在她的视野里又一次模糊了。
那个拿着铁剑、在悬崖边上对着无数妖兽嘶吼着的少年郎。
也是这样的眼神。
也是这样的火。
桃思归的呼吸停滞了半拍,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恍惚之中。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叶游看着她这副灵魂出窍的样子,心里实在是很无奈。
这位两百多年不笑的巫女大人,实力确实深不可测,但这也是真的容易走神。
“那什么……”
叶游打破了沉默,不解风情地把她从回忆里拽了回来。
“既然我已经绑在狐村的战车上了,能不能透露一下。你刚才和那老头说的,山君试炼,到底是个什么章程?还有……”
他微微眯起眼睛,“那个能定下结婴名额规矩的‘山君’,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