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阴郁午后。

清脆却密集的银饰碰撞声,从狐村那条唯一的羊肠小道尽头传了过来。

这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荡开,原本还在泥地里打滚的狐族幼童们,全都被自家的大人一把捞起,捂着嘴拖进了木屋。

木门接二连三地落下门栓。

村子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的戒备状态。

叶游靠在中央那棵巨大的桃树干上,看着来人。

是那个叫苗汐的苗疆少女。

她穿了一身繁复的短裙,赤着双脚踩在落叶上,手里把玩着一支苍白的骨笛。

身后没有跟半个蛇村的随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宿敌的领地。

桃思归从木屋里走了出来。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有些扎眼。

“解药呢。”桃思归的语速不疾不徐。

“催什么。”苗汐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她绕着站在树下的叶游转了一圈,用一种评估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

“为了这趟差事,我连寨子里那几个刚孵出来的宝贝都没顾上喂。桃思归,你们狐村这次欠我们一个大人情。等山君试炼的时候,你可得让这个外来人好好出力。”

“你做得了蛇村的主?”叶游突然开口,声音因为长期的脏器衰败而略显沙哑。

苗汐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脸上的戏谑更浓了。

“我是做不了主呀。”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头顶的银色发冠,铃铛叮当响了一阵。

“我又不是我们寨子里的巫女。我嘛,顶多算是个负责看家护院、顺便出来跑跑腿的打杂丫头罢了。真正拍板的,还是寨子里那位连门都不出了的老祖宗呢。”

叶游没有说话。

但心跳却在这个瞬间错漏了一拍。

不是巫女。

一个随便出手就是能毒翻金丹九层的元婴期老毒物,在蛇村的地位居然只是个“打杂丫头”?

那蛇村真正的巫女,修为该有多恐怖?

化神期?

还是精通某种更变态的巫蛊之术?

十万大山的底蕴,又一次刷新了叶游的认知底线。

苗汐没去管叶游的心思,她手腕一翻,一个被泥封住的黑陶小坛凭空出现。

她随手一抛。

叶游抬手接住。

陶坛表面粗糙,带着常年埋在地下那种阴冷的湿气。

“啪。”

他拍开泥封。

没有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