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思归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眉心。那个动作很细微，却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元婴期的巫女或祭祀，参加试炼时，只能选用金丹期的斗士。”

她放下了手，目光坦然地迎上叶游的视线。

“斗士的作用，不仅仅是战斗。”

她顿了一下，吐出了两个字。

“是承担。”

“承担什么？”叶游追问。

“腐蚀。”

桃思归的声音在幽谷里显得有些空旷，“在山君的试炼地里，只要踏入这片区域，每分每刻，巫女和祭祀都会受到一种无形的法则腐蚀。这种腐蚀会直接侵蚀神魂和修为。”

她看着叶游，像是在宣判一个残酷的真相。

“斗士的存在，就是为了分担，或者说……替巫女扛下这股腐蚀的。”

叶游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除了五仙酒毒虫啃噬经脉的酸痛，除了残留的百日春毒素带来的虚弱。

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没有所谓的神魂刺痛，也没有修为流失的迹象。

“腐蚀？”叶游皱着眉，有些莫名其妙地摊开手，“我好好的啊。除了一身毒，我连一点被侵蚀的感觉都没有。”

桃思归看着他那副毫发无损的样子，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隐蔽的错愕。

但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我也觉得奇怪。”

她自嘲地牵了牵嘴角。

“你没有承接我的腐蚀。换句话说，我现在……也就是在硬扛罢了。”

叶游听到这句，心头猛地一跳。

他仔细打量了桃思归一眼。

难怪刚才逃亡的时候，她虽然反应极快，但气息明显比平时要弱上一截。

那苍白的脸色，根本不是因为后怕，而是正在承受着某种看不见的折磨。

为什么自己没有分担她的腐蚀？

叶游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

是因为自己体内的黄庭经金丹？

还是因为《浮苍录》那诡异的“损而不争”特性，把这股腐蚀判定为某种“法”，直接给削没了？

小主，

他没法解释。

但他明白了甘昊为什么能毫无顾忌地杀掉自己的斗士。

“所以，甘昊之所以不要斗士……”叶游喃喃自语。

“是巫族天生的体质。”桃思归接过了他的话茬，“他们强悍的肉身，让他们能够天然地无视这片区域的诅咒和腐蚀。巫族斗士也有可能被山鬼附体，他只相信自己，所以击杀了巫村斗士。”

叶游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