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

属于桃思归的情绪。

在污染倒灌、彻底打破了人与人之间最后一道界限的这一刻。

叶游没有办法闭上眼睛，也没有办法捂住耳朵。

他被迫站到了桃思归的世界里。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绝望？痛苦？悲哀？

这些词放在这里，都显得太轻飘飘了。

叶游感受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麻木中的凌迟”。

他通过那种单向的情绪倒灌，体验到了桃思归此刻、以及过去很多年里每一分每一秒的感受。

那些呢喃和低语，不是在战斗时才会出现，不是在受伤时才会响起。

而是无时无刻。

不管是在吃饭、睡觉、走在路上，还是看着日出的时候。

这些充满恶念和腐臭的声音，就像是扎在脑仁里的钉子，从来没有停止过一秒钟的折磨。

更让叶游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在这股情绪里，尝到了一种漫长得让人发疯的“时间感”。

十年。

五十年。

一百年。

两百年。

叶游握着桃思归的手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刺破了桃思归的皮肤，鲜血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指缝隙渗了出来。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那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桃思归……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总是板着一张清冷面孔的女人。

她就这样，背着一座装满了死人低语的大山，一个人在这条烂泥沟里，整整蹚了两百年？

她是怎么没疯的？

她是怎么还能保持着理智的？

叶游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得稀烂。

脑海里的呢喃还在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神经，经脉里的腐蚀依然在向上蔓延。

但他透过那层模糊的血色视线，看着近在咫尺、紧闭双眼忍受着巨大痛苦的桃思归的脸。

难怪。

叶游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带着浓浓悲哀的叹息。

他在狐村曾听那小女孩说过，桃思归在当上巫女之前，也是个会笑的姑娘。

那时候他还在心里吐槽这设定真狗血。

但现在，当他真正体会到那种每呼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吞咽刀子的折磨后，他才终于明白。

怪不得当上巫女后，她就不再笑了。

天天脑子里装满了这些要命的玩意儿，谁他妈还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