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急停,让后面跟着的人全都像踩了刹车一样,警惕地绷紧了身体。
季安没有回头。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那只握着罗盘的手,伸出食指,指了指前方那层仿佛永远也化不开的浓重白雾。
“各位。”
季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在这死寂的密林里却清晰可闻。
“指针停了。”
“我们……找到了。”
随着季安的话音落下,前方那层灰白色的雾气,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缓缓撕开。
叶游快步走上前,和苗秋凤、汉子并排站立。
当雾气散去的刹那。
在场的所有人,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想象中金碧辉煌的山君神殿。
而是一座庙。
一座破败到了极点、甚至让人怀疑风一吹就会彻底散架的古老破庙。
这庙宇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就像是整座建筑都被陈年的干涸血液浸通过无数遍。
倾斜的屋顶上,连一片完整的瓦片都找不到,几根粗大的横梁像被雷劈过一样焦黑断裂,半死不活地悬挂在半空。
庙门的两扇破木板,一扇已经烂成了碎块掉在地上,另一扇歪歪斜斜地挂在锈死的门轴上,随着林子里阴冷的风,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
没有神像。
没有香火的痕迹。
甚至在整座破庙的周围方圆十丈之内,连一根杂草、一块青苔都没有生长。
就像是一片绝对的死地。
唯独在那没有门的漆黑大殿正中央。
有一点极其微弱的、近乎于惨白色的光芒,在那种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像是一只独眼,静静地注视着这群不请自来的活人。
“这就是……山君的权柄所在之地?”
壮硕汉子咽了一口唾沫,铜铃般的大眼睛里不仅没有找到目标的兴奋,反而透出一种深深的战栗。
季安收起罗盘,那把削铁如泥的短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滑入了他的掌心。
他没有回答汉子的话,只是紧紧盯着那扇黑洞洞的庙门。
叶游的手也已经握在了背后的剑柄上。
那种强烈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危机感,让他体内的沛然无为心经疯狂地运转起来。
“行了,都别愣着了。”
苗秋凤冷笑了一声,手指尖上,几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蛊虫已经开始不安地躁动。
“既然都走到这了,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头吧?”
叶游的眼角余光扫过季安和苗秋凤的侧脸。
在这座藏着未知恐惧的破庙前。
能否通过试炼,就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