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店长是吧?你指哪我打哪。”叶游果断从心,嘴硬也敌不过现实的钱包。
“这就对了。”
谢云舒转身从身后的恒温柜里端出两杯刚做好的咖啡,还配了一小碟市井里常见的桂花糕。
阳光渐渐爬进了落地窗,驱散了店里最后一丝寒气。
两人在靠窗的角落坐下。没了工作交接的那点紧绷感,气氛不可思议地松弛了下来。
谢云舒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吃东西,叶游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了下来。
“以前社团的大家都说你是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叶游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又赶紧放下了,“那时候在学校文学社,你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翻书,谁也不搭理。”
“不是不搭理。”谢云舒咬碎了嘴里的桂花,咽下去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是觉得那会儿你们争论的问题太幼稚了。我懒得参与。”
叶游哑然失笑:“合着你是为了照顾我们的自尊心?那次你当着全校的面,指出那个客座教授引用的诗句朝代不对,教授脸都绿了,你当时怎么不照顾一下?”
“他领了讲课费的。”谢云舒回答得极快且理直气壮,“学术就是学术,不存在人情世故。”
叶游被她这套逻辑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十年前的旧事。
那些生了锈的记忆,竟然在谢云舒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变得鲜活起来。
聊到那个曾经追了谢云舒三年最后在女生宿舍楼下弹吉他被宿管阿姨泼了盆洗脚水的男生时,叶游没忍住,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
笑得动作有些大,扯到了萎缩的胸腔肌肉,他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笑声在空荡的咖啡馆里回荡。
等他终于止住咳,缓过劲来,叶游看着对面那个依然慢条斯理小口吃着糕点的女人,那种时间错位的感觉又爬了上来。
“这都十年了……”叶游盯着手里那半杯凉透的咖啡,指腹摩挲着杯壁,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你呢?”
谢云舒停下动作,抬眼看他。
“看你现在的样子,混得挺好,自己当大老板。开连锁咖啡店。”叶游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眼神却往落地窗外的街景瞟去,“都三十多了吧。结婚了没有?”
空气大概安静了三秒钟。
叶游能感觉到谢云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