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像是被踩了加速油门的破车,一晃眼,两年过去了。

叶游曾经以为自己会跟这个脱节了十年的社会死磕到底,结果出乎意料的顺利。

那些复杂的电子设备、职场里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他上手快得简直离谱。

就像是……他的脑子里本来就装了一套可以把任何繁杂事物迅速理清条理、拆解重组的作弊器。

太顺了。

顺得让他有时候半夜惊醒,看着天花板,总觉得这种连个坎儿都没有的日子,透着一股被人精心编排过的塑料味儿。

但这股疑神疑鬼的心思,通常会在看到银行卡工资进账时烟消云散。

“喵喵咖啡”在这两年里扩张得像野草一样疯。

谢云舒的眼光毒辣,加上叶游那种近乎妖孽的统筹和优化流程的能力,这牌子硬是在雾城站稳了脚跟。

叶游现在是片区经理。

他用攒下来的钱按揭了一辆二十多万的代步车,也算是个“成功人士”了。

今天又是初冬。

街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风吹在脸上像刮着钝刀子。

叶游穿着一件质地不错的深色羊绒大衣,靠在那辆黑色的轿车旁,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六点半。

下班时间。

他搓了搓手,余光瞥了一眼后备箱的位置。

那里头躺着一束他下午去花店亲自挑的冬青和白玫瑰,包装得很讲究。

两年了,他觉得该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写字楼的感应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叶游抬起头。

谢云舒从大厅里走出来。

她今天没穿平时那种宽大的棉麻罩衫,而是换上了一件剪裁极好的白色高定礼服。

高高盘起的发髻用一根银色的流苏簪子固定着。

路灯的冷光打在她那张清冷瓷白的脸上,那双隐隐透着点紫色的眼眸扫过来时,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立刻化开了一个浅淡的弧度。

叶游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打趣了一句:“谢总今天这身打扮,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去走红毯。”

“不是你非要订那家规矩贼多的西餐厅吗?”谢云舒矮身坐进车里,自然地抱怨了一句。

车厢里开着暖风,放着轻柔的纯音乐。

车子汇入拥堵的晚高峰车流里。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把谢云舒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

“说真的,”谢云舒靠在真皮座椅上,偏头看着叶游握着方向盘的手,“两年前录用你的时候,我只觉得省了面试的功夫。没想到你能力这么夸张。”

“片区那些烂摊子、供应链的刺头,你去了两天就全摆平了。”

谢云舒难得叹了口气,语气里透出一种在工作场合绝对看不到的疲惫,“没有你,喵喵咖啡撑不到现在。”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应该的。”叶游踩了脚刹车,顺口接道。

“哪有那么多应该的。”

谢云舒突然转过身,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声音闷闷的,竟然带上了几分小女孩才有的娇憨和怨气:“今天去谈东区那个商铺的续租,那个王老板,大腹便便的,一开口就要涨两成的租金。那双眼睛还在我身上黏糊糊地扫,油腻得要死。”

她皱起那好看的眉毛,“换作我以前的脾气,真想……”

她的话说了一半卡住了,左手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抓了一下,仿佛那里原本该有一柄随时能拔出来的狭长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