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遮天蔽日的灰墨色神魂,在叶游背后只停留了极短的一个瞬间。
它就像是一道跨越了无尽岁月的黑色闪电,直接朝着废墟深处那具被邪祟占据的“山君”尸体俯冲而去!
“不……不!!!”
那具原本高高在上的白发尸体,看着那道同源却比自己古老、浩瀚百倍的神魂撞击而来,那张清秀的脸彻底扭曲成了一团。
它发出了一声夹杂着惊骇与绝望的凄厉尖啸,试图调动整个十万大山的规则来阻挡。
但在真正的主人面前,那些从正主身上窃取来的规则,此刻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轰!”
灰墨色的神魂毫无阻滞地一头撞进了那具肉身里。
两股截然不同的灵魂,在同一具躯壳内展开了最惨烈的倾轧与搏杀。
随着这具肉身陷入内斗,邪祟对于异族和精怪的控制力到达了最低谷。
不远处。
桃思归那只再次拉满的桃花弓、猛地一松。
失去了目标的紫红色光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毫无意义的偏斜弧线,轰在了远处的山壁上。
她脱力般地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清冷的眼眸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恍惚。
更远一点的地方,满身是血的苗汐也停止了那种诡异的抽搐。
她像是一条濒死的死鱼一样趴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最惨的,是那个猪村的壮硕汉子。
他没有倒下,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
只是他那一身原本如同铁塔般虬结的肌肉,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像是一个被放在风干机里吹了整整十年的橘子,皮肤紧紧地贴在骨骼上,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暗褐色。
他傻了。
这门【他山之石】的神通,被邪祟强行释放多次。
为了给桃思归和苗秋凤提供法力,他不仅透支了所有的法力,连带着自己的本命精血、神魂和,都被那一波疯狂的抽取给榨得干干净净。
就算能活着走出这山君旧居,这个曾经能在深山老林里横着走的元婴期汉子,也彻彻底底沦为了一个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废人。
头顶上那些降临的妖兽大军有丝毫的停顿。
“唳——!!!”
天空之上。
那只体型大如山岳的巨型猫头鹰——枭大人,发出了一声明亮到几近泣血的啼鸣。
它那双巨大的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那具正在痛苦抽搐的白发尸体。
它根本不在乎那具躯壳里现在装的是邪祟,还是刚刚钻进去的真山君。
它也不在乎什么阴谋、阳谋。
它只认得那个压在整个十万大山所有开了灵智的妖物头上,困住了所有生物的诅咒!
那是套在它们脖子上的枷锁
只要撕碎那个外壳,这十万大山,就能重获自由!
枭大人没有丝毫保留。
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个旋转,那对足以遮天蔽日的羽翼全部收拢,化作了一根粗达数丈、燃烧着暗金色妖火的恐怖箭矢。
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音爆声,以及那些曾经在这个大山里死去的无数先辈妖族的执念,枭大人以一种粉身碎骨的决绝姿态,直挺挺地朝着废墟中央的那具尸体扎了下去!
周围那些跟随着它冲破穹顶的半化形大妖、狰狞的凶兽,也都像下饺子一样,双眼赤红地朝着那个中心点扑去。
这是一场为了自由而进行的、不计代价的集群进攻。
狂风裹挟着灼热的妖气,眼看就要将那具正在抱头惨嚎的肉身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
那具白发童颜的尸体,突然停止了抽搐。
它猛地抬起头,那张有着一道深可见骨剑痕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妖兽的极致冰冷。
它甚至没有去结印,也没有念诵任何咒语。
只是面对着像陨石般砸落的枭大人,随手,向上一挥。
“嗡——”
整个十万大山的地脉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抽走了一丝力量。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惨白色光束,毫无预兆地从那被掀翻的穹顶极高处凭空降下!
没有碰撞的过程,没有僵持的余地。
那道带着纯粹毁灭与规则压制的光束,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的速度,直接贯穿了枭大人那化作暗金色箭矢的庞大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