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就这么稀奇古怪地在玉神山住了下来。

那名带路的女修全程冷着脸，把他领到了这座据说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山峰。

房间很大，布置得也极尽奢华，空气中甚至还焚着某种能平复气血的高阶安神香。

这待遇好得有些不真实。

但叶游也懒得去细想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既来之则安之，那俊朗掌门既然发了话，至少在这玉神山的地盘上，自己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

他需要休息。

也终于有时间，可以安安静静地复盘一下那场几乎榨干了他所有底牌的十万大山之旅。

叶游靠在柔软的酸枝木卧榻上，闭上眼，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回忆起那场试炼。

对。

当时在试炼中，所有人都互相猜忌、互相防备的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山鬼。

就是他叶游。

在踏入十万大山，山君试炼刚刚开启的那一瞬间，那具古老尸体的意志就已经强行挤进了他的神识里，下达了一道根本无法拒绝的死命令：

“杀光所有试炼者。少一个，你死。”

那不是商量，而是最后通牒。

所以，在瀑布后方那个阴暗潮湿的洞穴里。

那个清晨。

当所有人都在警惕周围、甚至叶游自己都在装模作样地通过逻辑推理，把山鬼的嫌疑扣在那个拿着罗盘的季安头上时。

真正的杀戮，其实已经发生了。

蛛村巫女的死。

根本不是什么外敌入侵，也不是季安暗下黑手。

就是叶游杀的。

是那个潜伏在他意识深处的山君意志，强行操纵了他的身体，挥出了那一剑。

叶游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谬。

当时的自己，满打满算也就金丹九层的修为。

按理说，就算蛛村巫女因为失去了斗士而遭到反噬，实力大跌，他一个半残的金丹也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地将其秒杀，甚至连一点战斗的动静都没弄出来。

但那场试炼的规则帮了他。

在这座山里，身份和规则大于一切。

那巫女在试炼中抽到的身份，明显拥有类似于“卜者”或者“预者”的能力，而这种窥探天机的能力的副作用，反而成了最致命的弱点。

当时她正在发动能力，毫无防备。

所以那一剑，很容易就得手了。

四肢被分解，心脏被贯穿。

当叶游在水潭边处理那具表情极度惊恐的尸体时，他心里的寒意比周围的潭水还要冷。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最后真的找不到破局的办法，他或许真的会被迫执行那道命令，把桃思归、苗汐、壮硕汉子甚至季安，全部杀光。

但老天爷，终究是给他留了一线生机。

他不仅扛过了元婴心魔劫，融合了灵魂，还成就了双神通。

更离谱的是，他不仅没有按剧本杀光所有人，反而把那个在背后操盘的邪祟本源，硬生生给逼了出来，顺手还用白眉道人的【符箓天】加持驭鬼符它给封了。

“呼……”

叶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他随手一摸，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个烫手山芋。

符里的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