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闲谈的这会儿功夫,台下的论剑已经开始了。
场面甚至透出一股凡俗武林的味道。
十几个元婴期的女修轮流上前,将站在中央的沈玉清围在中间。
没有术法轰鸣,没有灵力外放,纯粹是兵刃的物理碰撞。
长剑交击的清脆鸣响在广阔的白玉广场上连成一片,剑刃摩擦迸出的火星偶尔在白裙间一闪而逝。
“这都是给清儿喂招的。”沈千秋端坐在大椅上,手指随着台下的剑击声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像是在点评一
件自己亲手打造的瓷器。
“空有修为,若无杀伐手段,终究成不了大器。只是清儿修的是《太上忘情录》,讲究断情绝性,心如止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斜斜地扫向叶游。
“她不适合下山游历,红尘因果太重,容易毁了她的道基。所以,这实战,只能由她这些姐妹来代劳了。”
说到这,沈千秋的语调突然转了一个诡异的弯,声音放得很轻,却像是条吐信子的蛇,精准地钻进叶游的耳朵里。
“季小友……你可是清儿这辈子,见到的第一个男子。”
叶游的手背上肉眼可见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老怪物的语气太奇怪了。
不是长辈护犊子的警告,更像是一个变态的收藏家,发现自己精心密封保存的藏品上,落了一只苍蝇。
“你可知,你前些日子那一撞,破坏了清儿的静修?”沈千秋身体微微前倾,属于化神期大能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过来。
“《太上忘情录》,最忌讳心有挂碍。清儿的心,本是一张完美无瑕的白纸。你这一闯……”
沈千秋从玉盘中捻起一颗葡萄,两根手指发力。
“噗”的一声轻响,紫红色的汁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滴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就像是在白纸上,狠狠地洇开了一滴墨水。”
叶游干咽了一口唾沫。
他想起了寒潭里那具白得发光的身体。
“呵呵……沈山主言重了吧,就那么一眼,不至于,真不至于……”叶游硬着头皮打哈哈,脚后跟却已经暗自绷紧。
“呵呵,不至于?”沈千秋拿出一张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待会儿,你便知道了。”
就在这时,台下的金属交击声戛然而止。
十几名作为陪练的元婴女修纷纷退开,让出中间那块场地。
沈玉清依旧提着那把冒着寒气的雪白长剑,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半分。
沈千秋从大椅上站起身,几步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广场。
他没有看那些退下的女儿,而是将目光锁定了叶游。
“季小友,既然来都来了。不如,下去跟清儿过两招如何?也让本尊开开眼界。”
这根本不是商量。
叶游脸色一僵,连连摆手:“别开玩笑了沈山主,我一个散修,哪里懂什么精妙的剑招,下去纯粹是给圣女当活靶子,丢人现眼。”
沈千秋眼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围空气里的温度骤降,那不是沈玉清功法带出来的寒气,而是化神大能实打实的灵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