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笑容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温润。

“能把本尊强行拉进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规则、连法力都无法动用的凡人神通里。”

他抖了抖软剑上的血珠。

“可惜，你还是杀不了我。”

沈千秋的目光在叶游粗重的喘息上扫过。

“这么强的神通，你能维持多久？一个时辰？不。”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半个时辰都维持不到吧？等这幻境一破，本尊依然是化神，而你，不过是个法力枯竭的废物。”

沈千秋的软剑再次抬起，剑尖直指叶游的眉心。

“你的剑法，杀不了我。”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傲慢。

“你的剑招，徒有其表。虽然精妙，但就像是你刚才借来的这满天飞雪一样……”沈千秋冷笑了一声，“没有灵魂。”

叶游没有说话。

一旦进入战斗状态，他本来就不是个废话的人。

他只是握紧了莫问剑，身体微沉，再次冲了上去。

依旧是那套剑法，依旧是那种大开大合的攻击。

沈千秋迎了上去。

“当！”

“铮！”

剑刃在风雪中再次纠缠在一起。

沈千秋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兴奋。

有多久了？

他闻着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感受着肌肉在极度紧绷下产生的酸痛，看着对面那个年轻人眼中偶尔闪过的慌乱。

是一百年？还是两百年？

自从跨入元婴，进而成就化神之后，他已经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近在咫尺、刀头舔血的厮杀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杀人，只需要抬抬手指，降下一道术法。对方就会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那种杀戮是枯燥的。

而现在，这种每一次剑锋交错都能感受到生命流逝的真实感，让他那颗早已扭曲、冰冷的心脏，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战栗。

那是一种名为“嗜血”的兴奋。

沈千秋的眼睛渐渐红了。

他又在叶游的大腿上开了一道口子。

他看着叶游的脚步一个踉跄，身形出现了瞬间的不稳。

也就是在这一瞬。

叶游的莫问剑挥空了。

中门大开。

一个无比致命的破绽，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沈千秋的面前。

沈千秋的脑海中没有任何犹豫。

那种找回了凡人厮杀快感的狂热，让他放弃了化神大能应有的谨慎。

“去死吧！”

沈千秋的手腕一送。

软剑化作一道笔直的银色闪电，毒蛇般穿透了风雪。

噗嗤！

沉闷的利刃入肉声。

鲜血在白色的雪地上溅射开来。

那把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叶游的右胸口。

冰冷的剑刃从他的后背穿出，带着温热的血珠。

沈千秋的嘴角刚刚勾起胜利的冷笑。

但这冷笑，在下一秒，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发现，那个被他刺穿了胸膛的年轻人，没有倒下。

不但没有倒下。

叶游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那双始终冷静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黑色眼睛里，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一种比这大雪山还要冰冷的光芒。

叶游的左手猛地抬起。

他没有去握剑，而是直接一把抓住了刺穿自己胸膛的那把软剑的剑刃。

锋利的剑刃瞬间切开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流下。

但他抓得。

沈千秋想要抽剑，却发现那把剑就像是长在了叶游的骨肉里，纹丝不动。

“你说的对。”

叶游的声音很低。带着肺部被刺穿后的粗重气流声，但吐字异常清晰。

“我的剑法，确实没有灵魂，因为那是借来的。”

他那被刺穿的身体，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顶着那把剑，硬生生地往前迈了一大步！

剑刃在他的胸腔里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叶游几乎是贴到了沈千秋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连呼吸都能喷在对方的脸上。

沈千秋终于慌了。

他想要松开握剑的手后退。

但已经晚了。

叶游那一直握着莫问剑的右手，不知在何时，已经松开了剑柄。

古剑落入雪地。

叶游的右手，成掌。

那是他磨练多年的掌法。

那是被他用黄庭经日夜推演，洗去了一切繁杂架势，只剩下最纯粹杀机的一招。

青木杀生掌。

不需要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