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个月。

中域，仙朝腹地。

这是一座悬浮在云层之上的庞大宫殿，四周没有门窗，八面漏风。

刺骨的高空寒流在这里却像被某种绝对的规矩锁死，连一丝风都吹不进来。

天枢阁，摘星台。

一名身穿暗金色法袍的化神修士，低着头，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他的身形站得笔直，但在面对前方那个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的寸头男人时，腰背不自觉地压下了一个绝对恭敬的弧度。

寸头男人穿着最简单的黑衣，没有繁复的花纹，也没有彰显身份的配饰。

他就是这偌大仙朝的国师。

“禀国师。”化神修士开口了，声音平稳，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括，“玉神山覆灭一事，已经查清。”

寸头男人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摘星台外那翻滚的云海之上。

化神修士继续说道：“根据现场残留的法则线索得知，凶手仅仅是个元婴修士，而击杀沈千秋的最后那道神通……不是我们中域记载在册的任何一种神通。”

说到这，化神修士罕见地迟疑了一下。

这迟疑在安静的摘星台上格外明显。

“倒是像……天机楼秘档里记录的一种危险级大神通。”化神修士咽了一口唾沫，“大雪山。”

寸头男人微微侧了侧头。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谢无咎的大雪山？”国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厚重，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他现在正在东域忙着对抗妖族。不是他。”

化神修士把头埋得更低了。

“是。国师。”化神修士顺着国师的思路接了下去，“我们推断，中域应该出现了一种能够模拟、甚至直接借用他人神通的绝顶神通。而且……”

化神修士停顿了半息，整理着措辞。

“应该不是一个人作案。”

寸头男人终于转过了身。那是一张棱角分明、如同岩石雕刻出来的脸庞，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前世今生的眼睛。

“说。”

“在覆灭玉神山的那场战斗中，现场还残留着浓烈的死气与负面业障。”化神修士迅速答道，“根据法则痕迹推演，除了那个能模拟‘大雪山’的人之外，另外还有一个人，掌握着一种能够操纵负面气运的神通。这两种类型的能力……天枢阁都没有见过。”

国师眼中的光芒沉了下去。

模拟顶尖大能神通。

元婴斩化神？

操纵负面气运。

这在中域群山的固有规矩里，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手段。

“如何定级？”国师问道。

“请国师示下。”化神修士将皮球踢了回去。

国师沉吟了片刻。

“都定为‘非常危险’吧。”国师搓了搓拇指上的老茧，“没想到，在这中域，除了那些皇族出身的血脉，还有人能觉醒气运类的神通。”

国师的语气里，没有对化神期掌门沈千秋之死的怜悯，也没有对满山女修被屠戮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