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爆出一阵哄笑。
那胖村民捂着两只青黑的熊猫眼,骂骂咧咧地跑了。
轮到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寡妇。
这女人头上插着朵艳俗的红娟花,身段丰腴。
她没坐下,反而双手撑着算命的破桌子,身子往前探。
那双涂了劣质脂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游这副俊朗温润的面皮,眼神里水得能拉出丝来。
“道长。”寡妇的声音捏得极细,甜得发腻,“你帮人家算算,人家这命格……什么时候才能焕发第二春啊?”
叶游没躲。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顺着寡妇敞开的领口看了一眼,嘴角挑起一个有些痞气的笑。
但他那双眼睛里,却干净得像一面镜子,连半点波动都没有。
他伸出手指,装模作样地掐算了两下。
“大嫂。你这命理有点沉啊。”叶游叹了口气,“你这都第十多春了,还二春呢?后面排着队呢,赶紧的,下一个。”
寡妇被戳破了底细,脸一红,啐了一口“没正经的”,扭着腰走了。
下一个是个青年,脸色发虚,眼眶发青。
“道长……”青年结结巴巴的,“我、我一去那勾栏瓦肆,回来就浑身难受,骨头缝里都痒痒。怎么办?”
叶游把桌上的几枚铜板扫进袖子里,站起身,顺手拔起了插在旁边的算命布幡。
“那就住勾栏里,别回来了。”
叶游扛着那根光秃秃的木杆,布幡在风里晃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大字。
“收摊收摊。”他伸了个懒腰,“今儿不算了。老天爷说我再泄露天机,该遭雷劈了。”
“哎!道长,这才什么时辰啊!”
“再算两卦吧!”
村民们不乐意了,围着不让走。
但叶游身子一矮,就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脚下踩着一点寻常人看不懂的步法,三两下就从人群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他在凡间这套做派已经滚瓜烂熟。
村民们看着怎么也拦不住,只当是高人脾气古怪,便也渐渐散了。
叶游扛着布幡,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顺着青石板路往镇口走。
今天晚饭,能加只烧鸡。
老槐树的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横在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