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风贴着石面刮进来，又顺着窗缝溜出去。

桌上那本《死人书》依然死气沉沉地趴在那儿。

叶游把刚才那团黑雾留下的那几段话，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幕后黑手。

收集奇书和仙兵。

还有最后那句——“不是为了别人，这是为了你自己”。

什么叫为了自己？

如果是当年那个从茅山接引马车上刚下来的小道士，听到这种话，没准还会觉得是自己拿了什么救世主的剧本。

但现在。

他得去思考其中更深层的含义。

想到这里，桌面上那本暗紫色的书突然猛地抖了一下。

书面上那些扭曲的字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醒了，重新开始缓慢地蠕动。

“哎哟……”

一团稀薄的黑雾从书缝里挤出来，在半空中勉强凝成了一张模糊的脸，五官皱成一团。

“本仙这是怎么了？刚才好像断片了……”

死人书的雾气眼睛四下转了转，最后落在叶游身上，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叶游靠在椅背上，看着它那副蠢样。

“你被附体了。”

“啊？”

死人书的黑雾脸瞬间拉长，声音立刻拔高了三个调。

“怎么可能！”

它在半空里烦躁地抖动了两下。

“本仙好歹是货真价实的仙人位格！这世上谁有那个能耐附身我？向来只有我附体别人的份！”

它似乎是为了找回点面子，雾气凝成了一个得意的笑脸。

“你看，十万大山那个山君，不就是被本仙附体了嘛。嘿嘿。”

叶游没说话。

那具白发红润的山君尸体，是怎么在福地被这团邪祟操控的，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但他现在没心情跟它斗嘴。

他手腕一翻，从极品储物戒里摸出了一套茶具。

又摸出一个小瓷罐，倒了一撮透着淡淡荧光的翠绿色茶叶进去。

四阶下品，悟道茶。

神农宝葫里在黑土上催熟出来的东西。

旁边放着个木桶，里头装的是宝葫福地里的灵水。

叶游舀了一瓢灵水进茶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