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那只揣在袖子里的手,大拇指掐着食指的指节,借着这点细微的疼,才把那股情绪给压了下去。
他还在这边费劲地消化着“软妹未婚夫”的破事。
大殿西边,那一片红白相间的阵营里,有人动了。
没有剑光。
也没有起什么风雷阵势。
就只是最纯粹的跃动。
一道人影从龙虎山的人堆里拔地而起,人在半空,身子轻飘飘地折了三折,足尖在玄冰面上点了两下。
随后,稳稳地落在了紧挨着抱朴子左边的那座黑色擂台上。
没有声音。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落地无声,连擂台边缘的隔绝阵纹都没激起半点涟漪。
叶游把搭着的眼皮掀开了一半。
台子上站着个女人。
穿着一身裁剪得很利落的红白道袍,袖口扎得紧紧的,小腿上打着绑腿。
头发没像寻常女修那样挽个繁复的仙女髻,而是用两根红色的布条,在脑袋两侧扎了两个圆溜溜的发包。
长相很普通。
就是那种丢在凡人堆里,顶多算得上清秀的脸。
可是放在这满地都是用了驻颜丹、一个个美得冒泡、帅得掉渣的修仙界里,这张素净的脸,反而像是一碗浓油赤赤的肉汤里,突然飘上来的一棵小白菜。
透着股说不出的清新脱俗。
叶游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打扮,这包子头。
这不前世游戏里那种典型的中华娘么。
但他的目光没在那张清秀的脸上多停留半秒。
他习惯性地开启了《黄庭经》的天人合一。
一层极淡的黄色气韵在他的视网膜底层流转。
就在看清这女人底细的瞬间,叶游的手指猛地一僵,后脊梁骨像是一条冰蛇窜了上去,汗毛针扎似的竖了起来。
元婴。大圆满。
法力浑厚得像是一块被锤炼了千百遍的铁疙瘩,没有一丝外泄的驳杂。
但这不足以让叶游感到惊悚。
让他感觉到头皮发麻的,是这女人身上的东西。
她手里没拿飞剑。
腰间没挂符笔。
甚至连个装门面的拂尘都没带。
她就那么松松垮垮地站在两百米直径的擂台上,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可是。
叶游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一头已经把浑身的肌肉都绷紧到极限、连呼吸的频率都调整到了完美猎杀状态的凶兽。
那不是抱朴子身上那种隐而不发、随时准备破空一击的剑意。
那是武意。
最纯粹、最要命的近战武意。
在这两百米的台子上,法修想要扔一个像样的高阶术法,最快也得捏个一秒钟的印诀。
而一秒钟,在拥有这种武意的人面前,简直长得像过年。
叶游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推演出了几十种面对这女人的场景。
没有一种好下场。
只要你起手捏诀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