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依旧站在那块肉饼旁边几步远的地方,手里的折扇都没打开,只是嫌恶地用袖子在鼻子底下扇了扇风。
“大师。”
叶游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从牙缝里飘进旁边皈心和尚的耳朵里,“刚才右边那场,你看清了吗?那小白脸用的啥手段?”
和尚那捻着念珠的手指也早停了,那张带着几分佛门宝气的脸上,此刻也挂着掩不住的凝重。
“阿弥陀佛。”皈心摇了摇头,压低了嗓音回道,“太快。小僧也未曾看穿全貌。”
和尚顿了一下,似乎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刚才的画面,“那蓬莱的施主,连法宝都未曾祭出。小僧只隐约感觉到,那失心人扑过去的一瞬,被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机锁了。”
“哪三股?”
“阴毒的腐蚀,挤压,还有……火。”和尚的眉头皱得很紧,“前后不过十息。那死物便被同时腐化、压缩、烤熟了。”
叶游听得眼皮直跳。
同时把这三种极端的属性揉在一次攻击里,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术法能做到的。
“不像神通。”叶游在心里嘀咕,“估计是这小白脸身上带了什么极度契合他们功法的诡异高阶法宝,或者是蓬莱的秘术。”
就在两人低声交头接耳的当口。
站在他们前面不远处的那个道姑,突然哼了一声。
她那双一直冷冰冰的眼睛,此时正厌恶地盯着明月那座擂台上的焦黑肉饼。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上不得台面的德行。”
道姑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掩饰,那股子嫌恶,就像是在看一坨黏在鞋底的狗屎。
她掸了掸手里那柄白色的拂尘,“蓬莱这群修海里腥气的,修了几千年,还是修得这般恶心。”
这话不大,但在场都是元婴大修士,耳朵都尖得很。
蓬莱阵营那边,几个带头的化神老怪脸色顿时黑成了锅底。
但碍于这是在人家的地盘,又是对着一个合体期大能,硬是没敢回一句嘴。
叶游笼在袖子里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去看蓬莱那边吃瘪的表情,而是把目光落在了那三个稳稳坐在太师椅上的天山老怪物身上。
“恶心。”
叶游在心里反复咂摸着这两个字。
天山这种骨子里透着孤傲、信奉一剑破万法的宗门,从根上就看不起蓬莱那种阴毒诡异的路数。
这种鄙夷不是一天两天的,是刻在两家道统里的。
不仅是蓬莱,恐怕龙虎山,天山的剑修也未必真能瞧得上。
可现在。
这三个互相看不顺眼的顶尖仙山,居然能心平气和地聚在这玄冰大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