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舒动了。
或者说,她好像没动,只是那个压低的姿势忽然花了一下。
紧接着。
在场的所有元婴修士,不管是底下看戏的,还是旁边擂台上戒备的。
都不约的心悸了一下。
那是一种纯粹生理上的心悸。
耳边没有刀出鞘的金属摩擦声。
视线里,只剩下了雾。
极淡的、泛着点金蓝色的白雾。
它从谢云舒单膝虚跪的地方起,像是一阵不知道从哪刮来的穿堂风,贴着黑色的玄冰面,自然地往前滑了出去。
太快了。
快到那名元婴后期的散修,连手里捏着的锥子都没来得及举起来。
那抹雾就已经从他的腰间掠了过去。
“啪嗒。”
那是肉块重重砸在玄冰台子上的声音。
那名元婴后期的散修,连惨叫的余地都没有留给自己。
整个人从擂台的半空中栽了下去,像个被从中劈开的麻袋,滚到了台阶底下。
血还没来得及渗出来,他就已经不动了。
秒杀。
而且是越阶的秒杀。
谢云舒的右手在那柄厚重的“无愧”古剑上搭着,几乎没动。
左手那柄狭长的薄刀“无痕”,在那抹雾散去之后,又好好地收在了鞘里。
她还是那个单膝虚跪的姿势。
甚至连下巴抬起的角度,都没有偏过一分。
刀又回鞘了。
她又开始蓄势了。
大殿里的呼吸声,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有人揉了揉眼睛,看着那座足足有两百米见方的巨大擂台。
按理说,这么大的台子,打个游击、绕个后背、或者从死角偷袭,有的是腾挪的空间。
可是现在,底下的散修们看着那座擂台,却觉得逼仄得像是一口棺材。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极度恐怖的事情。
不管你站在台下的哪个方位。
东边、西边、甚至是背后。
小主,
只要你眼睛一闭,脑子里模拟出自己跳上去的那个画面。
就会发现,那个单膝虚跪的女人,永远是正正地对着你。
那种被气机完全锁定、一旦双脚离地就会被那白雾毫无死角地切成两段的错觉,像附骨之疽一样黏在每个人的后颈窝上。
“这……这不是耍赖吗?”
底下有个散修,声音都有些打着磕巴。
他手里攥着几张昂贵的符咒,本来还想上去拼一把,现在却把符咒往袖口深处塞了塞。
“还没等站稳,就要先挨一刀。只要上台,就必中这要命的起手式?”
另一个脸色惨白的老道摸了一把胡子,干咽了一口唾沫。
“最要命的是……你们没看出来吗?”老道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台上那把没出鞘的刀。
“那根本不是什么消耗本源的大招。”
“那就是一记最纯粹的、连灵力都没费多少的普通攻击。”
大殿里,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虽然微弱,但连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