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当年自己用《观气术》看福宝露时,看到的那个景象。
那是一团没有丝毫杂质的、纯粹到耀眼的红色气运。
就像是老天爷亲手端到她面前的饭碗,谁都抢不走。
“这些年,我借着清理妖族的名义,几乎把整个东域翻了个底朝天。”
白逸尘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不仅是我。苏珠玉,还有陆斩月,我们都在找她。”
“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她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沙子里,连点湿痕都没留下。”
孤傲的剑修低着头,看着玄冰面上模糊的倒影。
叶游看着白逸尘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那个总是拿着糖葫芦、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在这个总是冷着脸的剑修心里,早就扎下了根。
“别自己吓自己了。”
叶游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带着他一贯的散漫。
“你也不想想她是个什么体质。”
他拍了拍白逸尘的肩膀,也没管对方嫌弃不嫌弃。
“福宝露那丫头,气运滔天。我懂点望气的皮毛,她身上的气运,是那种最纯粹的红,连一丝杂质都找不到。”
叶游看着大殿穹顶上垂下来的冰棱。
“这种人,老天爷护着呢。不可能有事的。”
他像是在安慰白逸尘,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说不定,她现在正躲在哪个上古秘境里,吃着糖葫芦,接受着哪个真仙的传承呢。等她再出来的时候,说不定修为比你这个准‘天山第一剑’还要高。”
白逸尘听着叶游的调侃,紧锁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些。
“或许吧。”他低声应了一句。
但眼里的那抹担忧,并没有完全散去。
大殿里的声音渐渐又嘈杂了起来。
有人在商量对策,有人在窃窃私语。
叶游靠在柱子上,大黑狗在他脚边不安分地蹭了蹭。
他看着不远处的擂台。
嘴里说着轻松的话。
但在他的心底,有个念头,像生了锈的铁钩子一样,挂在那儿。
他没对白逸尘说。
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了。
什么叫气运滔天?
什么叫没有杂质的红?
在修仙界里,没有什么是白给的。
所有的馈赠。
所有的好运。
都在命格的最深处,早早地标注好了价格。
物极,必反。
福宝露那满溢到近乎诡异的气运,如果有一天需要兑现代价。
那代价,得有多重?
叶游的手缩在袖子里,无意识地摩挲着莫问剑的剑柄。
老天爷保佑。
希望这孤傲的小子,能早点找到那个丫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