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落在大殿里,没有激起下面那群散修太大的反应。
中域的山头多如牛毛,什么名号都有。
但在叶游这儿,这几个字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锉,狠狠地在他那原本稳如老狗的心境上刮了一道。
落魄山?
是前世自己看的那本书里的落魄山,还是这修仙界里某个不知名的穷酸角落?
惊蛰祖师。
难道,他在的那个宗门,就叫落魄山?
叶游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顿。
手指在宽大的袖管里猛地蜷了一下,指甲刮过掌心。
他没有接话。
对面的然山道士却根本不在乎叶游的反应。
他把那只挂满烂布条的手臂收了回来,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你那点残缺不全的《沛然诀》底子。”
然山道士盯着叶游,眼神里那种看猎物的残忍慢慢退了下去,换上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执拗。
“练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站直了身子,冷风把他的破袍子吹得猎猎作响。
“我可以传你完整的《沛然仙经》。”然山道士的声音在玄冰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傲慢。
“你,敢修吗?”
这话一出。
大殿后方那几个合体老怪的眉头,齐刷刷地跳了一下。
传法?
在天山大比的生死擂台上,当着几百个中域修士的面,要传授一门号称仙经的功法?
叶游看着对面那个疯疯癫癫的道士。
他能感觉到,这人不是在开玩笑。
那是一种对自家传承有着绝对自负的狂徒,看到一块虽然长歪了,但底子极好的璞玉时,产生的那种难以遏制的传道欲。
叶游把那只露在外面的左手揣进怀里。
“有何不敢?”
声音不大,但干脆利落。
“好!”
然山道士仰起头,重重地喝了一声。
紧接着。
没有传音入密,没有神识烙印。
这个苍白得像鬼一样的年轻道士,就这么大剌剌地站在擂台下。
张开嘴。
一段晦涩、古奥,带着一种碾压众生般威压的经文,从他嘴里倒了出来。
“天行健,其道大光。吞吐日月,沛然莫御……”
大殿里瞬间死寂。
连最前排那些脑子转得慢的体修,这会儿都拼了命地竖起耳朵,连呼吸都憋住了,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头缝里。
仙阶功法啊。
这在外面,是能让合体大能打出狗脑子、甚至屠灭一州生灵的神物。
那几个坐在后面的天山老怪,虽然碍于身份没有站起来,但一个个眼神都变了。
老天师甚至把紫砂壶都搁在了冰面上,聚精会神地听着。
叶游闭上了眼睛。
《黄庭经》那特有的“天人合一”状态,在脑海里疯狂地运转。
耳边传来的每一个字,落在他的意识里,瞬间被拆解成最基础的灵力运转线路。
这道士念得极快。
练气期、筑基期。
一模一样。
连一个灵力节点的转折都没有丝毫偏差。
和《沛然无为心经》完全吻合。
紧接着是金丹期。
叶游的心神微微动了一下。
不对了。
这道士嘴里念出来的金丹期运转路线,比他自己修炼的要狂暴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