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灰色的玄冰结界里,密密麻麻地,全是被三昧真火包裹着的暗金色剑影。
每一道剑影,都因为四道禁制和真火的加持,拖着长长且暴烈的红色尾焰。
像是一场被点燃的流星雨。
又像是在现代世界里,那些被发射架排成一排、齐齐喷吐着尾焰升空的重型火箭洗地。
没有死角。
没有轨迹。
只有绝对的火力覆盖。
剑光带着刺耳到极点的啸叫声,撕裂了结界里残存的水汽,朝着明月所在的地方,狂涌而去。
“轰!”
剑雨还没彻底落下,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高温和毁灭气息,已经先一步卷到了明月的面前。
明月手里那把撑着的黑伞。
伞面上流转的青光,在这股完全不讲道理的暴力碾压下,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
就像是烈日下的一块薄冰,“咔嚓”一声,崩出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
那把一直被他用来护身的黑伞,直接被最前面的几道真火剑光,烧成了一个破洞的筛子。
原本在那两个醉酒分身纠缠下,还能保持几分从容的明月。
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他那张苍白俊俏的脸,猛地往上一抬。
那双自从上台后就一直紧紧闭着的眼睛。
毫无征兆地。
猛然睁开。
那不是什么看破红尘的高人神采,眼白里甚至没有半点活人的深邃。
只有纯粹的、面对死亡时那种发自本能的惊悚和恐惧。
他的瞳孔倒映着那漫天压下来的红色火箭。
接不下。
挡不住。
会死。
真的会被烧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在生与死的绝对界限面前,什么装瞎拿大的仙家风范,全成了狗屁。
“我认输!!”
明月的声音尖锐到了极点,甚至带上了破音的嘶哑。
就在他那个“输”字刚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一瞬间。
结界上的保护机制,终于在那漫天剑光把他串成羊肉串之前,被强行触发了。
一道白光从冰面下方窜起,直接把明月那穿着破烂绿白法衣的身体包裹住。
“唰。”
空间闪烁。
明月的身影,在那些拖着尾焰的剑光刺穿他咽喉的前一个刹那。
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人没了。
但那些被叶游用四道禁制强行推出来的“火箭群”,可不知道什么叫刹车。
“轰隆隆隆隆——”真火的剑光。
结结实实、完完全全地,砸在了结界的这片玄冰场地上。
那不是打铁的动静。
那是大地震颤的轰鸣。
整个百丈见方的玄冰光幕,在这一连串狂轰乱炸下,就像是一个被大锤疯狂敲击的皮球。
剧烈地凹陷、扭曲,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厚达数尺的玄冰地面。
没有碎成冰块,而是在那三昧真火的极致高温下,直接被炸成了几丈深的大坑。
坑底里的冰,连化成水的过程都没有,瞬间被气化成了浓白色的雾气,蒸腾着冲上了半空。
结界外。
大殿的角落里。
刚刚被白光传送出来的明月,脚步一个踉跄,连退了五六步,才勉强靠在大殿的柱子上站稳。
他手里那把黑伞已经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伞柄,身上那件考究的法衣多处被烤焦,卷着黑边。
他睁着那双还有些发红的眼睛,盯着结界里面那副毁天灭地的画面。
看着那被硬生生炸出大坑的玄冰。
明月那白皙的脑门上,刷地一下,沁出了一层冷汗。
后怕。
就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顺着他的脊梁骨一直摸到了后脑勺。
他捏着那个残破伞柄的手指,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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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
这是一个纯粹的疯子。
如果刚才自己稍微犹豫那么半个呼吸,哪怕只是为了面子多撑一秒。
现在那堆被气化的白雾里,绝对会多出自己的一把骨灰。
吃实了这一下,别说护住元婴了,自己恐怕连投胎的通道都找不到门。
太狠了。
灰色光幕里。
爆炸的余波还在结界里回荡。
那些刺目的红光和蒸腾的白雾,慢慢散去。
叶游站在距离大坑几十丈远的地方。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
而是动不了。
“当啷。”
刚才还握得莫问剑,从他那有些透明、软塌塌的指缝里滑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冰面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空了。
彻彻底底地被抽干了。
四道禁制加上三昧真火的高频输出,这简直就是一种自杀式打法。
他现在只要稍微提一下气,丹田里就会传来一阵针扎一样的空旷痛楚。
而且,双手和双脚上那种化为水的诡异感觉。
虽然在明月离场后,随着施法者的消失,那种规则的腐蚀被彻底切断了。
但已经被融掉的皮肉和经脉。
正在朝大脑传递着一种让人恨不得在地上打滚的剧痛。
“嘶……”
叶游咬着牙,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如果这一下没把明月打死。
如果没有拿下。
刚才要喊投降的,就只能是自己了。
再打下去,不需要别人动手,他自己就会先把自己耗死。
这身体的损伤,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好在,他赢了。
“散。”
高台上。
玄静子那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